应昌府的城垣,巍峨耸立于草原与戈壁的交界。
作为当年蒙古灭金的前哨军镇,后来更是成了成吉思汗正宫皇后家族,弘吉剌部的封地城郭。
蒙元有训,弘吉剌氏生女,世以为后,生男,世尚公主。
依靠着这份独特的皇亲国戚关系,应昌城在草原上屹立百年,积淀下来的繁华,使得这座塞外孤城竟有了几分中原汴梁的遗风。
朱橚控缰慢行,随着大军缓缓入城。
从济南府出来,又经过近十日的急行军,他原先生硬的骑姿早已被磨砺得从容自如。
让他意外的是,街道两旁,随处可见穿着皮袍的蒙古牧民,还有不少畏畏缩缩躲在门后的色目商人。
这些异族百姓见到明军的大旗,眼中竟无多少惊恐,反倒还在街边支起摊子,照常做着买卖。
这倒是印证了史书上的记载。
李文忠虽是武将,却也是当世罕见的儒将典范。
军令森严,所过秋毫无犯,民皆安堵。
这与后世野史里那个“北元最严厉的父亲”,要把车轮放平、高过车轮男子皆杀的狠人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看来历史这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有时候妆化得确实浓了些。
……
大军入驻应昌之后,朱橚的日子便换了个过法。
徐达一纸调令,直接把他从朱能的先锋营里拎了出来,塞到了中军大帐,做了一名随身听用的传令小校。
这差事看起来是个跑腿的苦力活,实则却是徐达的一片苦心。
在这个位置上,既不用冲锋陷阵去拼命,又能以旁观者的姿态,看清楚整个大军是如何运转的。
粮草怎么调配,斥候怎么撒网,各营之间如何呼应,哪怕是一次简单的扎营,背后又有着怎样的讲究。
这就是最好的军略课堂。
朱橚也没矫情,挂着令箭,每日在中军大帐和各营之间来回穿梭,把那些枯燥的军令跑得风生水起。
三日后,中军帅府,原本是北元的鲁王宫。
徐达坐在正殿那张铺着厚厚羊毛毯的胡椅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精致的铜印,那是刚从府库里翻出来的元廷太师印。
“回来了?”徐达头也不抬。
朱橚揉着酸胀的小腿,有些没规矩地在下首找了张凳子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便灌了一气:
“岳父大人,北边二十里的暗哨都已经布好了,若是鞑子今晚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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