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如今躺在伤兵营里的就是他了。”
“张大哥伤得重不重?”王五七的声音顿时紧了起来。
“听说那一刀砍在后背,甲片碎了好几块,皮开肉绽的,血流了一地。抬回来的时候人还清醒,骂骂咧咧地说燕四是个不听号令的愣货。”
赵二狗说着,语气里有几分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老兵特有的无奈。
“张大哥这人,就是心太软,那燕四才来几天,他就把人家当亲兄弟护着了。”
王五七不说话了,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张老八是他们这伙人里年纪最大的,当兵十几年,身上的伤疤比他王五七吃过的盐巴都多。
当初在金陵玄武湖大营的时候,就是张老八教他怎么辨马粪、怎么枕箭壶睡觉、怎么在夜里不被篝火晃了眼。
那些带着泥土腥味的活命本事,如今一条条都刻在他脑子里。
可教他这些东西的人,此刻正躺在中军的伤兵帐篷里。
朱能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沉稳而清晰:
“都稳住,箭射不穿咱们的车板。火铳不许点火,上头的令还没下来,谁也别急。赵二狗,你那盾牌再往左挪半寸,那道缝大了。”
赵二狗嘟囔着挪了挪盾牌。
朱能又逐个确认了状态这四十来号人。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只停留一瞬,但那一瞬就够了。
谁紧张,谁镇定,谁的手在抖,他都看得清楚。
“李大头,嘴巴闭上,你那牙齿打架的声能传到鞑子那边去。”
被点到名的李大头使劲咬了咬牙关,脸涨得通红。
朱能又朝王五七这边看了一眼,语气稍缓了几分:“五七,检查一下你的家伙什,等会有人挨了箭,手脚要快。”
“是。”王五七应了一声,低头翻检自己腰间的布袋。
棉布条、剪刀、针线、止血的药粉和钳子,还有一小瓶烧酒用来清洗伤口,都在。
就在这时候,一道箭矢从挡板上方飞过来,擦着车板边缘钉进了圆阵内侧的泥地里,距离蹲在地上的一名火铳手不过三步远。
那火铳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别慌,轻箭,这种抛射上来的箭,力道已经卸了大半,扎不深。”朱能连看都没看那支箭一眼,“要是能射穿咱们的甲,鞑子早就不用绕圈子了,早冲过来了。”
话音刚落,右边一辆战车后面传来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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