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布条的帐篷比绿色的大出一圈,七八顶排成两列,里面收治的伤员伤势更重些,但大多神志清醒。
戴思恭引着他们进了居中的一顶。
徐达掀帘走进去的时候,最里面的几个伤兵正在说话,声音不高,但中气尚足。
蒙面的布巾遮住了徐达大半张脸,可那身玄色的甲胄,肩吞兽首的狰狞,这几个伤兵认得,他们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坐的坐着,躺的躺着,谁也不准动。”
徐达在帐中走了一圈,挨个看了看。
大多是骨折、深创和箭伤,有几个手臂上缠着夹板吊着三角巾的,也有几个腿上裹着厚厚的绷带,不能下地。
他走到一个断了三根肋骨的老兵跟前,那人咧嘴笑了一声:“大将军,您可算来了,弟兄们都快憋死了,外头打得热闹,我们在里头只能听响动。”
“你这副德行,还惦记着外头?”
“怎么不惦记。”老兵的笑容里有几分执拗,“这几日鞑子骚扰的时候,弟兄们在车墙后面还击得痛快,我在这躺着,恨不得扯了绷带翻下床爬过去搭把手。”
旁边铺位上一个缠着左腿的伤兵插了一句:“大将军,我们不是怕打仗,就是怕好得太慢,赶不上下回。”
“赶什么,你这腿还没长好呢。”
“腿不好,手还好使,给我一杆火铳,坐着也能打。”
徐达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逐个扫过。
没有怯意。
一个都没有。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在一个年纪稍轻的伤兵面前停下来。
那人的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下面隐约可见缝合的针脚,伤口处理得很齐整。
“伤口疼不疼?”
“回大将军,灌了银溶,服了白药,没先前那么疼了,就是缝线的时候我没喝麻药,扎得慌。”
旁边一个胸口缠着厚厚棉布的伤兵插了话:“大将军,您知道那银溶是什么做的吗?真是银子化的,白花花的银子,就那么化成水往咱们伤口上抹。还有给咱们吃的止血药,里面的云南三七粉和石鲮鲤,听戴先生说,光那一小瓶药粉,搁在外面药铺里能换好几两银子。”
“好几两银子呐。”另一个伤兵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够我们家婆娘和两个娃吃大半年的了。殿下吩咐了,该用的药一分都不能省,但也不许有人觉得值钱就私藏起来,药是救命的,不是攒家底的。有规矩,用多少记多少,医匠那边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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