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申时,初一刻(下午15点05分)。
号角从北面传来的时候,朱橚正站在花心大阵的中军车上,手里端着千里镜朝外望。
蒙古骑兵动了。
不是冲锋,是绕行。
数千骑分成几股,沿着明军六花阵的外围,在两三百步开外缓缓移动。
马蹄踏在草地上,扬起一层薄薄的尘雾。
他们既不加速也不减速,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转着圈子,像一群嗅到了猎物气味却还不急着扑上来的狼。
那些蒙古轻骑排成松散的阵型,时不时朝阵中射出一两阵轻箭,箭矢大多落在花瓣外围的拒马和铁蒺藜带里,零零星星的,连骚扰都算不上。
平安在他身后皱着眉:“他们这是在浪费马力吧?跑了这么久,连像样的进攻都没有。”
瞿能摇了摇头:“他们在给咱们施压,让六个花瓣都绷着神经。两三百步的距离,随时都可以从任何一处变向压过来,咱们的弟兄就得时刻保持迎战姿态,累的是我们。”
梅殷眯着眼看了一阵,补了一句:“不止施压。他们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扬着尘,前后左右都是骑兵在跑,咱们的视线被搅乱了,看不清后面的部署,他们可能在遮掩后军的布阵。”
朱橚放下千里镜。
“梅殷说得对。”
他把千里镜递给了平安。
“怯薛军今早才到,人困马乏,那五千重骑需要时间歇马喂料、整饬队列,王保保手里的兵力足够多,他不需要急着一上来就押上全部家底。”
朱橚的目光回到那些绕行的蒙古骑兵身上。
“如果我是王保保,面对一支摆出了攻势的车步骑混编的方阵,第一件事不是冲上来硬啃,而是先试探,找漏洞。哪片花瓣的阵脚不稳,哪段防线的衔接有缝隙,摸清楚了再动手。”
他顿了顿。
“不过他们以为两百步的距离,弓箭的威胁够不着,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绕着转了?”
朱橚看着那些在两三百步外悠然游弋的蒙古骑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
前卫左阵,第三千户所,周大山的总旗。
陈有年攥着长枪,蹲在方阵第三排的位置上。
他面前是两排刀盾兵,后面是长枪兵、弓箭手和预备队,再后面是辎重和马桩子兵。
前卫左的黑旗在头顶飘着,被七月的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陈有年今年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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