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上来的时候,王保保才发觉那只手比六年前又细了一圈,可五根手指扣在他的腕骨上,像铁箍一样,死活不肯松。
王保保看着她的脸。
火光映着那张被风沙和岁月刻过的面孔,不如从前好看了,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有变过。
他将短匕收回了靴筒里。
……
北面谷口。
鬼力赤带着二十骑护着买的里八剌冲出了谷地。
前方是一片平坦的草原,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马蹄底下的草被踩出沙沙的响动。
他正要挥鞭催马,余光扫见了一样东西。
火把。
草原的天际线冒出了一排火把,从左到右铺开去,连成了一道橘红色的弧线,将北面的去路整整齐齐地封死了。
旗帜从火把的缝隙里撑了出来。
一个斗大的“蓝”字绣在旗面上。
鬼力赤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文忠击溃了乃儿不花之后,蓝玉的先锋骑兵已经从北面堵了过来,截住了赤勒川的北面谷口。
他们跑不掉了。
蓝玉的骑兵从草原上压了过来,二十骑被裹了进去,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买的里八剌,再次被活捉了。
两个明军骑兵将他从马背上拽下来,按在了草地上。
鬼力赤从马上摔了下去。
他是故意摔的。
摔下去的那一瞬他将身体朝一具蒙古溃兵的尸体旁边滚了两圈,脸朝下扣在泥里,手脚摊开,摆出了一个死人的姿势。
明军的骑兵从他身边掠过,马蹄溅起的碎草打在他的后背上。
没有人停下来查看他。
一具趴在尸堆里一动不动的蒙古兵,在这片铺满了尸体的战场上,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他在尸堆里趴了很久,久到蹄声和喊声都远了,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将那片草原照得一片惨白。
他慢慢地爬了起来。
四下空旷,只有风声和远处零星的马嘶。
他朝北面望了一眼。
和林在那个方向。
这一次没有丞相了。
没有皇太子了。
没有那面跟了他半辈子的将旗。
他想起了安答张玉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鬼力赤,你往上数是黄金家族的血脉,往下看是草原上最能打的百户,你这辈子替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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