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让人觉得好欺负的温和。
如今额角缠着带血的棉布,颧骨上的皮肤被草原的日头晒成了深褐色,嘴唇干裂着,下颌的线条比两个月前硬了一整圈。
他都快不认识这个弟弟了。
那个在大本堂里被买的里八剌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文弱书生,如今带着六百铁骑凿穿了王保保的中军,亲手砍断了帅旗。
朱棣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红绳,穿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木牌。
他将红绳搁在朱橚的铺位边上,木牌正面朝上,“安顺”两个字在帐篷里的昏暗中看不太清楚。
“老五,赵二狗死了。”
铺位上的人没有反应。
“堵缺口的时候死的,一杆枪从腰上捅进去,他攥着枪杆不让鞑子拔出来,连人带枪楔在那条缝里,鞑子推都推不动他。”
帐中安静了一阵。
“他走的时候嘴里喊的是阿秀。”
朱棣将两只拳头搁在膝盖上,攥了一阵又松开。
“你醒了之后,得帮他办一件事。他跟我说过,他的阿秀在金陵等着他回去成亲,那姑娘攒了三尺花布,要给他做件新袍子,穿着去拜堂的。”
他停了停。
“人回不去了,可那三尺花布总得有个交代。你去找到她,该怎么说你比我会说,赵二狗的抚恤银子和军功簿上的那些东西,你替他办妥了。”
铺位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眼皮连一丝颤动都没有,只有鼻息轻得几乎要贴上去才听得见。
朱棣看着弟弟的脸,忽然觉得鼻子酸了。
他从十二岁起就没哭过。
在校场上被打断过手指没哭,在大本堂里被宋濂先生的戒尺抽肿了掌心没哭,昨晚看着赵二狗楔在缝隙里那副模样,他也没哭。
可此刻他坐在弟弟的铺位旁边,看着那张安静得像是睡着了的脸,眼眶里涌上来的东西怎么压都压不回去。
他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从前在大本堂里,他觉得自己是哥哥,天塌下来他扛着,弟弟们躲在后面便好。
如今这个排行第五的弟弟,扛着两万人的命,扛着六花阵,扛着火器和战车,扛着伤兵营里那些断腿断手的弟兄,末了还带着六百骑凿进了王保保的中军,替所有人砍倒了那面压了他们五天的帅旗。
到头来才发现,这一回冲在最前面护着所有人的,是他一直觉得需要自己护着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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