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来各位叔伯也不会和我计较的。”她将回帖上的墨迹晾干,轻轻吹了一口气,“谁让我是个没有见识的女流呢。”
福寿领了吩咐,捧着礼单和回帖退了出去。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
徐妙云将笔搁回笔架上,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北方。
忽然,那股熟悉的心悸又涌了上来。
比昨夜的更轻,却更绵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头一下一下地揪着,揪得她整个人都往下坠。
她按住胸口,眉头蹙了起来。
团香的脸色变了:“大小姐,您又心悸了,要不要请医士来瞧瞧?”
“不必。”
徐妙云摇了摇头,可按在胸口的那只手迟迟没有放开。
福寿折返回来取礼单副本时,见她这副模样,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大小姐,我多句嘴,您这样日日在府里悬心,夜夜睡不安稳,身子迟早要熬坏的。与其困在金陵干等军驿的消息,不如北上,去离前线近些的地方。应昌虽远,可北平是大军粮草转运的枢纽,前线的军情邸报都要经北平中转南送,到了那边,消息总比金陵快上五六日。家主若有什么吩咐要递回来,您在北平也接应得上。”
徐妙云抬起头来。
是啊。
与其困在这金陵城里,和胡惟庸那些人虚与委蛇,不如北上。
礼单已经送进宫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母后和陛下自会处置。
她还留在金陵做什么?
“团香,备马。”
“啊?现在?”
“对,就是现在,咱们轻装简行,带上家丁护卫,走官道北上。”
团香看了福寿一眼,福寿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半个时辰后,魏国公府的侧门开了一条缝,十数骑快马鱼贯而出。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声音很快便消散在了金陵城喧闹的街市里。
……
大军班师回程的第五日。
官道上尘土飞扬,两万余人的队伍拖成了一条蜿蜒数里的长龙,步卒在前,骑兵在侧,辎重车队在最后面碾着干裂的泥土,轮子一圈一圈地慢慢转。
朱橚被安置在徐达那辆特制的避震马车上。
车厢底部装着椭圆板簧,那是朱橚出征前亲手画的图纸,格致院的铁匠照着打出来的。
每逢车轮碾过坑洼,钢片便层层弯曲吸力,再缓缓回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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