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端起小几上那碗温好的流食。
那是她每日亲手调的,山药研成细泥,和着米浆慢慢熬出来的米羹,稠而不腻,温而不烫,每一口都调到刚好能顺着咽喉滑下去的程度。
这一个多月来,他虽昏迷不醒,可吞咽的本能尚在。
每回喂食,只要流食淌到了喉间,他便会无意识地咽下去。
正是这一点微弱的反应,支撑着她熬过了那么多个日夜。
只要还能吃下去东西,他的身子便不会垮,只要身子不垮,他迟早会醒。
徐妙云在铺沿上坐定,像过去每一天那样,用竹匙舀了小半口米羹,用手轻轻撬开他的嘴唇,将米羹缓缓送了进去。
竹匙在他的舌面上停了一息。
又停了一息。
三息过去了。
她等着那个熟悉的吞咽。
没有来。
米羹从他微张的唇角慢慢溢了出来,顺着面颊淌下去,在枕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徐妙云的手僵住了。
她不信邪地又舀了一勺,送进去,等着。
米羹再一次原封不动地淌了出来。
碗在她手里晃了一下,碗沿磕在竹匙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常穆英刚从外面回来,便看见了她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妙云,怎么了?”
“他咽不下去了。”徐妙云的声音在抖,“姐姐,他咽不下去了。”
常穆英脸色一变,转身便朝门口冲:“来人,快去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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