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说句实话,殿下的吞咽已经失了反应。脑中的淤血倒是散了大半,可淤血压迫日久,经脉受损已深,如今虽去了瘀,那些被伤过的脉络却未必还能自行复通。好比河道里的淤泥虽然挖走了,堤岸却已经被泡得酥了,水照样流不过去。如今流食喂不进去,单靠喂水,殿下的身子撑不过多久。”
偏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朱元璋盯着戴思恭的脸,所有人都屏住了气。
周伯安方才还在说“可控”,还在说“歇上半日便能恢复”,眼前这个江湖医者一张口便是“撑不过多久”。
两下对比,高低立判。
殿中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元璋看了他几息,开了口:“戴先生,赤勒川上你替咱大明的将士缝治伤口,几千条命是从你手底下捡回来的,这些事军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咱都记着。你是仁义的人,不要怕。”
戴思恭的肩膀微微松了一松。
朱元璋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向廊下那几个跪着的太医。
“毛骧。”
“臣在。”
“周伯安以下,太医院参与诊治的,一个不留,全部下狱。吴王的吞咽什么时候出的问题,他们比谁都清楚,到了咱面前还满嘴粉饰太平,这帮庸医的胆子比他们的医术大得多。”
周伯安的脸白得像纸,张嘴想辩解,毛骧已经带着仪鸾司上来将人架了出去。
紧接着,朱元璋拎起铺位旁的茶壶朝墙上砸了出去。
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溅在墙面上淌下来,留了一道深色的水痕。
砚台、笔架、烛台,一件接一件地被甩出了门外。
廊下伺候的宫人们抖成了一片。
“这帮废物,越治越差。”朱元璋的怒意翻涌着从每个字里溢出来,“咱花着银子养着他们,到了救人的时候一个能用的都没有。当初戴先生在军中好端端地救治着,到了金陵,这帮人拿着太医院的规矩说事,说什么民间医者未经考核不得入宫诊治皇族,硬生生把人挡在了宫门外头。咱那时候就不该顺着他们的话,由着他们把戴先生换下来。”
朱标在旁边劝:“父皇息怒,太医们固然有过,但眼下当务之急是给五弟治病,责罚的事容后再议。”
“议什么议?”一只铜盆从朱元璋手里飞了出去,在青砖地面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了廊柱脚下,“把买的里八剌给我押进诏狱去,他在宅子里锦衣玉食地养着,咱的儿子在这里连口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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