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
上回见到的时候,这双绣着白梅的缎鞋踏在绣春楼雅间的木地板上。
这双缎鞋她一直留着,日日穿着守在他的铺位前。
他们的姻缘,始于这双缎鞋踏进那扇门的那一刻。
倘若他当真醒不过来,她大约便要穿着这双缎鞋,走完最后的那一段路。
团香蹲下身正要替徐妙云穿上,朱橚伸手把缎鞋接了过去。
“我来。”
朱橚在徐妙云面前蹲下去,一手托着那只绣鞋,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妙云,把脚伸过来。”
徐妙云的脸更红了,往后缩了半步:“你起来,哪有让你蹲着的道理,我自己穿就是了。”
“我在那铺上躺了一个多月,翻身擦洗换衣裳全是谁伺候的?连中衣都是你替我解的系带,我如今不过蹲下来替媳妇穿个鞋,怎么了?”
徐妙云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了,咬了咬下唇,到底还是把脚伸了过来。
“等等,袜子呢?”
徐妙云的脚缩了一下:“我方才跑得急,没顾上,你把缎鞋给我,我自己回去穿。”
“都蹲下来了还折腾什么。”朱橚回头朝团香一伸手,“把你家小姐的袜子拿来。”
团香跑了一趟,捧了一双素白的罗袜出来递到他手里。
朱橚捏着袜口撑开,一手托起她的脚,将罗袜往上套。
指腹擦过脚背的时候,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别动。”
“你轻点。”徐妙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脸颊的绯红已经烧到了脖颈。
“我还没使劲呢,你就喊轻点。”朱橚抬头看了她一眼,笑意在眼底打了个转,“你替我擦身子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翻来覆去的,手劲大得很。尤其是擦到那些个不好描述的地方,你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布巾拧得干干的,下手又快又利索,我虽然昏着,可多少还是有些知觉的。”
徐妙云整张脸像是被浸进了胭脂盆里,连眼尾都泛了粉,两只耳朵烫得几乎要冒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你闭嘴,那是戴医师交代的,不擦会起湿疹。”
“我知道我知道,医嘱嘛。”朱橚一脸无辜,“我就是想说,媳妇连那些地方都替我擦过了,如今我给媳妇穿个袜子,怎么反倒害臊起来了?”
徐妙云的睫毛颤了颤,一拳捶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带着几分羞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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