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事情,出发点总是离她最近的那一环。
从前在魏国公府的时候,她想的是如何替父亲规避风险,如何让徐家在淮西和浙东的夹缝里安然自处。
如今到了他身边,她想的是如何替吴王府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如何让他的每一步棋都不至于踏空。
可他想的不是一家一府的得失。
他想的是整个大明。
她忽然有些明白,当初在玄武湖畔,她折柳相送时说的那句“功名利禄,妾身不求”,他听进去了,也没有听进去。
他不求功名利禄,可他求的东西比功名利禄大得多。
他要让所有人都好好活着。
赤勒川上那些弟兄的命他还记着,朝堂上那些可能被牵连进去的叔伯的命他也记着。
忽然,她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拨出的余韵悠长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嫁给这个人,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事情。
“既然如此,”徐妙云端起面前的粥碗抿了一口,语气回到了方才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里,“为何不先借胡惟庸的手,替你把浙东那些蛀虫清理了呢?”
朱橚的眉毛挑了起来。
“哦?妙云可有妙计教我?”
徐妙云将粥碗搁回桌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右肩,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昨夜替你磨了那么久的墨,又伏在案上帮你誊抄到三更天,肩膀僵得厉害。”
她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朱橚的嘴角抽了一下。
自己这位未过门的媳妇,短短数日的同院生活,已经将吴王的使用法则摸得一清二楚了。
凡有所求,先诉辛苦。
辛苦的源头必定指向他。
他一旦心虚,便什么都答应。
屡试不爽。
朱橚站起身,绕到石凳的另一侧,在她身后站定,双手搭上了她的肩头,拇指在肩窝处缓缓揉按。
指腹按下去的那一瞬,她的肩膀确实僵得像一块木板。
“轻一点。”
“知道了。”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肩线往外推了两下,换成掌根在肩胛的位置慢慢地打着圈。
桂花从头顶簌簌地落,碎金粒沾在她的发顶和他的袖口上。
秋天的晨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不凉不热的,刚好。
徐妙云微微仰起头,闭上眼,嘴角弯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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