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盖殿。
早朝已经进入了第二个时辰。
赋税、漕运、屯田、各州府的秋收折报、北平行省的驻军粮草调拨、两淮盐课的亏空、工部修缮城墙的预算,林林总总议了十几桩,每一桩都是六部堂官轮番上阵,引经据典,唇枪舌剑。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一两句,问得堂官们额头冒汗。
朱标立在御阶左侧,从头到尾一言不落地听着,手里的笏板握得端端正正。
轮到兵部。
兵部尚书出班奏报,靖戎台演武的筹备事宜已基本就绪,凤阳方面的校场、营帐、辎重均已到位,请旨定下主考官的人选以及参演各方的编制。
朱元璋抬了抬下巴,目光扫向武官班列。
“曹国公李文忠,此番靖戎台演武,由你去做主考官,替咱把几个儿子的成色摸一摸。”
李文忠从班列中出列,行礼领旨。
他正要退回去,目光忽然掠过了亲王的班列,嘴边的话便多了一句。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吴王殿下也要参加此次演武?”
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亲王班列那边扫了过去。
赤勒川一役的战功摆在那里,这份功劳若是放在异姓将领身上,封个国公都富裕。
让这么一位爷去跟几个兄弟在校场上过家家,怎么想都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意味。
朱元璋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吴王,你自己回答。”
亲王班列里没有动静。
朱樉最先察觉不对,侧头一看,差点没把牙咬碎。
朱橚靠在班列的末位,脑袋微微歪着,眼皮合得严丝合缝,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朱棡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朱橚猛地睁开眼,茫然地扫了一圈大殿,看见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他,又看了看御座上父亲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张口便来了一句。
“下朝了?”
华盖殿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是哪个角落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闷笑,像是被人死死捂住了嘴才漏出来的那一点。
这一声像点了药引子,殿中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压抑的声响,有人咳嗽,有人清嗓子,有人低头整理袍角,可肩膀全在抖。
朱元璋的面皮抽了两下,手掌在御案上拍了一记。
“朱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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