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钞。”
两百贯。
这个价码一出来,人群自动分成了两拨反应。
穿短褐的那些人眼睛全亮了,一贯钞治肺痨,这价钱比去济世堂抓三副养肺的方子都便宜。
穿绸的那些人则皱着眉头盘算,两百贯不算小数目,可若是府上真有人得了痨病,两百贯买一条命,哪个当家的会嫌贵?
队伍里那个拄拐的老汉忽然往前挤了两步,嗓门颤着喊了一句。
“刘道长,我孙子今年六岁,入秋之后咳了两个月了,乡下的郎中说是受了风寒,可我越听越不对,他爹便是咳着咳着没的。这孩子能治吗?一贯钞够吗?”
刘渊然走到老汉面前,弯下腰来。
“老丈,孩子的症状要经过诊断才能确认是否为肺痨,若确诊了,一贯钞包全套诊治,绝不多收一文。”
老汉攥着手里那叠原本要拿去兑金银的宝钞,呆呆地站在原处。
过了一阵,他忽然将拐杖朝臂弯里一夹,腾出双手来数钞票。
一张,两张,三张。
数完便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不兑了。
人群开始反应过来。
“等等,你们听见了没有?治肺痨只收宝钞。”
“我听见了,空气法一贯钞,才一两银子。我媳妇咳了大半年,济世堂的方子抓了十几服都压不住,诊金加药钱花了七八两银子进去,还不如一贯钞?”
“关键是只收宝钞,你拿银子去都不行,得先换成钞才能看病。”
“那我兑什么兑?我手里现成就有钞,拿去治病不比换成银子强?银子又不能治肺痨。”
“我说呢,朝廷怎么突然又准许兑换金银了。合着朝廷这回看着大方,暗地里还留了一手。这边开了一扇门,那边又开了一扇窗。你金银拿走了,往后治病的时候再给我拿回来。”
这句话传开之后,汇兑铺那边的队伍肉眼可见地短了一截。
先是零零散散地走了几个,然后三五成群地走,都是穿短褐的、裹头巾的、挑担子的,他们把宝钞重新揣回怀里,有的径直朝刘渊然这边走过来,有的转身往巷子里跑,大约是回去接家里的病人。
卞三注意到,方才那个替御史大夫陈宁来兑金银的管事,此刻正站在汇兑铺的门槛里头,手里捧着刚兑到的一兜碎银子,脸上的得意还没褪干净,目光却已经飘向了街对面那块布幡。
管事身旁的另一个家丁凑过来嘀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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