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朱元璋没有回御座。
他站在殿中央,就站在方才黄纲跪过的那块地砖上。
那块砖面上还留着铁枷磕出来的一道白痕。
他低头看了那道痕迹一眼,然后抬起头来。
满殿文武被他这个目光扫过去,像是被一阵穿堂的寒风刮了一遍,整整齐齐地矮了半寸。
“你们知道朕今天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人提到殿上来吗?”
没有人接话。
“朕不是要审他们。”
“朕是要审你们。”
朱元璋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殿砖上,砸出来的动静比拍案还重。
他抬起手,指着武班的方向,手指从前列扫到末尾,又从末尾扫回来。
“一千二百个替朝廷修城墙的百姓,到了你们手底下的人嘴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连条活路都没有。这些人是朕的子民,不是你们府上的牲口。”
“这两个千户的背后,是哪家勋贵的门庭,朕今天不点名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武班前列某个位置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
傅友德站在那个位置。
颍川侯今日穿着正一品的赤罗衣,身板挺得笔直,一张刀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五根手指攥进了掌心里。
他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
那两个千户,一个姓周,一个姓赵,都是他三儿子傅让的旧部。
傅让在凤阳领着一营兵驻守,手底下养了一帮不干不净的人。
修城墙克扣粮饷的事,傅让未必亲自下的令,可那两个千户有几个胆子敢自己做主?
上面没人撑着腰,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傅友德心里清楚。
陛下不点名,不是不知道,是给他留面子。
北伐刚回来,他在赤勒川中护着吴王殿下立了大功,陛下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办他的儿子。
可这个面子不是白给的。
欠下的总要还。
傅友德的脊背又直了一分,下颌绷得像一块铁。
朱元璋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没有多停。
“朕不点名,不是因为朕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朕想跟你们说点别的。”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朕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殿中的气氛变了。
朱元璋讲故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