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馆是你办的,锦衣卫是你筹的,你将来要做的事还多着呢。今夜你往后头站,站到台子的影子里头去。”
朱橚和朱标对视了一眼。
兄弟二人都听明白了。
储君要稳,吴王要清,脏活烂活,做父亲的来扛。
老朱要把这一刀的柄攥在自己手里,刀锋上沾的血不许溅到儿子的衣袍上。
他的算盘从来打得长远,长到了数百年之后的史册上,长到了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里。
朱橚朝朱标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退到了御台后方的阴影里。
阴影里凉风更重一些。
……
御台前方,朱元璋朝前迈了一步,迈到了台子的最边沿。
他抬起手来。
御台两侧的锦衣卫敲响了铜锣。
锣声一响,码头上嘈杂的人声便整齐地落了下去,数万人的呼吸搅在江风里头,压得码头上的火把都矮了一截。
朱元璋开口了。
“金陵的父老乡亲们,咱是朱元璋。”
这一声开口的腔调,和朝堂上颁旨的腔调不同。
从他喉间出来的,是濠州钟离东乡那一带庄户人家说话的底子,土,沉,糙,带着淮西平原上刮了几十年的风沙。
“咱今夜把你们从被窝里头喊出来,是有一桩事要你们亲眼瞧着。”
“可这场热闹看下来,咱心里头比谁都不好受。”
他将两只手撑在台沿的栏杆上,目光越过了前排仰着脖子的人群,朝更远处扫了过去。
“咱听说金陵城最近热闹得很,秦淮河上的画舫日日笙歌,西市的酒楼夜夜满座,市面上的宝钞涨了价,城里的茶馆人满为患。咱坐在乾清宫里头听底下人禀告的太平景象,越听心里头越是高兴。咱想,这便是盛世了,这便是咱朱重八拼了二十四年熬出来的盛世了。”
“咱这把年纪了,平日里出宫的机会不多,今日难得有一桩兴致,便独自出了宫,想亲眼瞧一瞧自己治下的盛世是个什么样子。”
“咱瞧见了什么,你们想知道吗?”
台下的人群里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应和声,嗡嗡地往四面散开。
“咱瞧见了一条船。”
朱元璋抬起手,朝身后江面上那艘被水师战船围住的花船指了过去。
“三层楼阁的大船,通身挂满花灯,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窖藏花雕,船上头坐着的都是体面人。多体面呢?有户部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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