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起身,朝朱橚拱手行礼。
“罪臣王保保,见过吴王殿下,见过秦王妃。”
他的拱手姿势极为规矩,瞧不出半分曾经北元丞相的架子。
朱橚上前两步,伸手将他虚扶了一把。
“方才的旨意王将军也听见了,从今日起,王将军便是大明的百姓,不必再自称罪臣。本王今日是陪着二嫂归省,不讲那些朝堂上的虚礼,王将军与我二嫂兄妹情深,只管做家礼便是。”
王保保直起身来,目光在朱橚脸上停了停,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的礼数刚刚落定,王月悯已经走到了王保保面前,轻轻唤了一声蒙古语。
“阿哈。”
那是蒙古语之中“哥哥”的意思。
王保保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自己的妹妹身上,原本平稳的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上月中秋匆匆一面,兄妹二人之间隔着六年的光阴和数千里的草原,连说话都斟酌着来,客气得不太像至亲。
可今日的王月悯不一样了。
她脸上带着笑意,眉眼间透出的那股鲜活劲,让王保保恍惚想起了许多年前,草原上那个骑在马背上被颠得东倒西歪、却死活不肯换小马驹的疯丫头。
王保保也用蒙古话回了她。
“敏敏,回来便好。”
王月悯冲他点头笑了笑,那笑容坦坦荡荡的,没有上次的拘束和小心翼翼。
她转过身,朝蓟国夫人走去。
蓟国夫人早就站不住了。
毛氏搀着她从台阶上走下来,老夫人的眼眶早已红透,浑浊的目光紧紧锁在王月悯身上。
王月悯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伸手接过母亲的胳膊,扑进了她的怀中。
“额吉!额吉……女儿这次真的回来了。”
蓟国夫人的手在她的后背上拍了又拍,嘴中念叨着蒙古语,声调颤得不成句,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面颊淌了下来。
毛氏站在婆母身侧,一只手还搭在老夫人的臂弯上,另一只手已经举着帕子在擦自己的眼角,泪水擦了又涌,涌了又擦。
王月悯伏在母亲肩上,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那是积压了六年的担惊受怕、骨肉分离,是两千多个日夜数不清的孤枕难眠与强颜欢笑,此刻倾泻而出,在这座金陵城的王府门前,化作了一对母女再也止不住的恸哭。
朱橚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出声。
他只是悄悄地把手伸过去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