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地拖在殿砖上。
“户部员外郎周瑞卿。”
“礼部主事林伯庸。”
名字被念到的那些人,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当场瘫软在地,被锦衣卫拖着走的时候,朝服的下摆在殿砖上铺开来,蔽膝从腰间滑落下去。
有人咬着牙关走出了队列,双腿僵直地朝殿门迈去,每迈半步膝盖便抖上两抖,可那颗头始终没有低下去。
有人跪在御道上朝着御座的方向磕头,额头撞在砖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嘴中喊着“臣冤枉”,可锦衣卫的手已经捂上了他的嘴巴。
还有人在名字被念到的瞬间,面色反倒平静了下来,好似悬了旬月的绳索终于斩断了,不必再夜夜等着那把落下来的刀。他们整了整朝服的衣襟,朝左右的同僚拱了拱手,然后跟着锦衣卫走了出去。
更多的人在等。
他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两肩夹紧,目视前方,竭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静止。
可每当胡惟庸翻过一页册卷,那短暂的纸页翻动声便穿透了大殿的寂静,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有些人的额角开始渗出汗珠。
有些人的呼吸变得极浅极快。
有些人的双手在宽袖之中已经攥成了拳。
朱橚将这副众生相收在眼底。
他忽然想到了一段前世的画面。
1979年,巴格达。
萨达姆·侯赛因在复兴党全国大会上,手中夹着雪茄,当着数百名党政官员的面,在台上逐一念出所谓同谋者的名字。被念到名字的人当场被卫兵从座位上架走,会场中剩下的人起初是恐惧,继而是庆幸,最后是争先恐后地站起来向萨达姆表忠心。
那段“死亡大点名”的影像资料,他前世在纪录片中看过无数遍。
权力对恐惧的运用,古今中外,殊途同归。
眼前这座奉天殿中上演的这一幕,与那段影像何其相似。
胡惟庸的声音仍在继续。
每念过一个名字,殿中便少掉一个人。
念了小半个时辰,册卷翻过了第七页,被带走的官员已经达到了一百七十二人。
殿中的班列开始变得稀疏,前排与后排之间出现了大片的空当。
那些空当在方才还站着活生生的人,此刻只剩下殿砖上残留的几滴冷汗。
胡惟庸合上了册卷。
大殿恢复了安静。
留下来的人,没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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