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在矮桌旁坐了下来。
长凳的木面磨得发亮,坐上去微微咯吱了两声。
他拿起荷叶饼摊在掌心,用竹片刮了层薄薄的甜面酱抹上去,再铺两片鸭皮、三四根葱丝,卷成筒状,递到了徐妙云面前。
“先吃皮的,刚出炉的鸭皮最香,放凉了就回软,不脆了。”
徐妙云接过去咬了口。
酥脆的鸭皮在齿间碎裂开来,油脂的香味混着甜面酱的咸甜和葱丝的辛冽,在口腔中搅成了浑厚的滋味。
她嚼了两下,眉头舒展了些。
“好吃。”
“当然好吃,金陵城这条街上的烤鸭摊子,我吃过不下五家,就这家最地道。他用的是枣木烤的,火候比果木的要柔,鸭皮吃进嘴中带着回甘,别家做不出这个味道。”
朱橚给自己也卷了个,塞进嘴中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他吃东西的速度向来快,三口便将整张饼卷吞了下去,伸手又去摊第二张。
徐妙云将碟中的鸭肉夹了两片搁进他的饼中,又从鸭架碗中挑了块带肉多的递过去。
“慢些吃,噎着了又要咳。”
“不会,我嗓子好着呢。”
话音刚落便呛了下,赶紧端起桌上那碗摊主附赠的鸭架汤灌了两口。
汤底是拿鸭骨熬的,清淡中带着丝丝的鲜甜,冲下去之后嗓子舒坦了不少。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弯了弯。
吃了几张饼之后,朱橚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靠在长凳的边沿上,手中捏着半张卷了鸭肉的饼,目光越过摊子的棚架,落在了夕市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卖布的铺子前面围了好几个妇人,在扯着嗓门跟伙计讲价。铁匠铺的炉火还没熄,叮叮当当的锤声从巷子深处传出来。两个半大的孩子蹲在路边斗蛐蛐,旁边站着个老头,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看热闹。
收摊的菜贩推着独轮车从街口过来,车上剩了几捆蔫巴巴的青菜和半筐茄子,吆喝着贱价清仓。
街面上的油灯和蜡烛已经亮了满街,星星点点地连成了串,将整条夕市映出了暖黄的色调。
朱橚看着这些,胸口那团从金水河岸带过来的郁闷,慢慢地松了。
“妙云。”
“嗯?”
“你说,要是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能凭自己的手艺吃上饭,想开铺子便开铺子,想种田便种田,想读书考功名便去考,不被户籍绑死在某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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