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晃动便越压不住。到了最后三寸的时候,杆身的摆幅已经超过了你们能控制的极限,钻刃就是这么吃偏的。”
朱橚转向其余匠人。
“你们三根炮管全废在同样的位置,不是手艺的问题,是结构的问题。只要钻杆还是单端悬臂、靠自身旋转来切削,镗到深处必然吃偏,再镗十根炮管也是同样的结果。”
棚下没人接话了。
毛广义嘴唇翕动了两下,可方才那番话把问题的症结剖得太准了,准到他找不出反驳的切口。
朱橚继续说了下去。
“单端悬臂的晃动压不住,匠人们能想到的补救法子无非两条:加粗钻杆,或者降低转速。加粗了刚性确实好些,可钻杆越粗,需要的扭矩越大,水轮带不动,就得换更大的水轮,更粗的齿轮组,整套镗床全部推翻重来。降低转速呢?晃动是小了,可切削效率也跟着掉下去,镗完这根炮管的工期从十天拖到二十天,甚至数个月。”
“而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你们为了迁就这套工艺的缺陷,只能去迁就火炮本身的设计。炮管壁加厚再加厚,让膛壁的余量去容纳镗孔的偏差。两千斤不够就铸三千斤,三千斤不够就铸五千斤。炮身越铸越重,炮口却依旧狭窄得连拳头都伸不进去。五千斤的铁疙瘩往城头上那么搁着,看着威风凛凛,实则愚笨至极。装再多的火药,炮口就那么点大,弹丸就那么点重,射出去能有多大的杀伤?百步之内吓唬人还凑合,千步之外连马都打不倒。”
这番话说完,棚下鸦雀无声。
毛广义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盯着朱橚看了好半天。
他没再开口。
因为对方说的每个字都踩在了这行当最要命的痛处上。
他干了二十多年炮匠,亲手铸过的炮管不下百根,哪根不是越铸越重、越铸越笨?
他心中何尝不清楚这条路走到头是什么样子,只是从没有人把这层窗户纸捅得这般干脆。
陈奉山蹲在镗床旁边,两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面前那根废掉的钻杆。
他已经在琢磨了。
“你的意思是,把炮管架在转盘上,用基座带着炮管转。钻杆固定不动,只管进给切削。”
朱橚点了下头。
陈奉山慢慢站起来,目光落在镗床的导轨上。
“炮管转,钻杆不转……那钻杆就不再承受旋转附力了。”
他朝棚下的同僚们扫了眼。
“你们想想木匠车珠子的活。做佛珠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