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找个好先生,算术、格物、天文,你想学哪样学哪样。你爹给大明铸炮,你将来给大明算账,父子俩把这套本事传下去,比什么功名都值钱。”
陈甄的眼睛瞪得溜圆,捧着碗愣在那里,半天才蹦出两个字:“真的?”
“本王说的话,什么时候赖过账?”
陈甄扭头看向陈奉山,满脸都写着“爹你听见了吗”。
陈奉山垂下眼,将剩下的杂粮饭慢慢扒进嘴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朱橚又挨个问了几个年轻匠人的家境,从几口人问到住在哪条巷子、孩子多大、老人身体如何,问得细碎,却句句落在实处。
匠人们起初还拘束,答话磕磕绊绊的,手脚都不知往哪搁,渐渐便松泛了。
毛广义最先放开了,这人的性子本就藏不住话,见吴王殿下不端架子,说话间便恢复了他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利落劲。
“殿下恕小人直言,您继续问下去,大家倒出来的也只有苦水。我那大闺女十五了,长得俊,可匠籍只能跟匠籍通婚,良民家的后生再中意也没用。前年隔壁巷子有个开杂货铺的后生,跟我闺女打小认识,两个娃子情分不浅,可人家是民户,咱是匠籍,隔着这道皇城的墙,便是隔了两辈子的人。那后生如今娶了别家的姑娘,我闺女知道后在屋中哭了三天,我这个当爹的,半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朱橚搁下筷子,看了毛广义两眼。
“毛师傅,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没有多说,可语气里的分量,毛广义听得出来。
朱橚将话头往下引了过去。
“你们平日里多久能吃上回肉?”
棚下安静了两个呼吸。
陈奉山搁下碗,斟酌着答道:“逢年过节,管事的会拨些猪下水和碎骨头下来。肉……正经的肉,大约年节才有,也就二两三两的份量。”
朱橚又问:“休沐呢?多久歇上回?”
毛广义看了陈奉山两眼,自己接过了话。
“回殿下,工期松的时候,管事太监开恩,许咱们隔上十来日歇半天。赶上催工的月份,通宵连轴转都是常事。北征前铸的那批洪武铁炮,连着干了四十多天没歇过脚,有个姓赵的年轻后生,扛铁料的时候直挺挺栽倒在炉子旁边,人就没再起来。二十三岁,家中媳妇刚怀上头胎,孩子生下来连爹的面都没见着。”
听闻此言,几个年纪大的匠人低着头,筷子杵在碗中没有动。
陈甄嚼着嘴中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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