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知罪了,奴婢往后再也不敢了……”
朱橚朝身后陪同的锦衣卫校尉招了招手。
“把这位孙掌司请到诏狱去坐坐,好好招待,让毛骧来提审。另外知会毛骧,让他对皇城内廷的各局各监做次整肃,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一律严办。”
孙福贵瘫在了地上,被两名锦衣卫架着胳膊拖了出去,嘴中的求饶声越来越远,最终消散在了院墙之外。
棚下又安静了。
朱橚转向杜安道。
“杜公公,我方才算不算擅权?宝源局归内廷管,我直接动了你的人,还要你记下这些规矩照着办,你觉得妥当不妥当?”
杜安道躬身垂首,语气妥帖地答道。
“殿下说的哪里话。殿下忧心匠人疾苦,拨乱反正,老奴佩服之至。老奴治下出了蛀虫,是老奴失察在先,殿下替老奴清理门户,老奴感激尚且来不及。老奴回宫后定当面禀明陛下,将殿下今日的安排逐条呈报,并亲自督办落实整肃,绝不打半分折扣。”
他的姿态摆得极低,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他心中转着另外的念头。
今日这顿饭,吴王殿下吃的是糙米杂粮,敲打的却是他杜安道。
宝源局的掌司太监归内廷管辖,孙福贵们每年的考绩、升降、调派,都要经他的手过。
这些人在下面贪了多少、克扣了多少,他未必桩桩件件都知晓,可他从未过问过匠人们碗中到底还剩下什么,这便是失察,便是渎职。
管着这么大的摊子,底下的人把匠户盘剥成这副模样,他杜安道就算没有伸手分润,这顶失察的帽子也摘不掉。
若非他是陛下的御前内侍,身份特殊,只怕今日去诏狱坐着的,就不止孙福贵了。
这位吴王殿下,笑着杀人,跟陛下年轻时候的手段,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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