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吴王殿下真的废了贱籍,她沈浣秋又能走到哪去?
“念卿。”沈浣秋将宋念卿的手握住,“你听我的,往后凡事多留个心眼,杨府中的事情能不沾便不沾。”
宋念卿望着她,泪珠从眼角滚了下来。
……
水阁密室。
张辰保将酒盏搁在桌面上,面色阴沉。
“沈万三那个老东西,嘴硬得很。手指敲断了三根,脚趾也废了两只,灌了三回茱萸水,嗓子烂得说不出话来了,还是不肯松口替我们办事。”
如瑶盘腿坐着,两手搁在膝上,拇指缓缓捻动着掌中的佛珠。
“张公子,沈万三此人当年在令尊麾下做事?”
张辰保冷哼了声。
“当年在义父麾下,沈万三见了谁都赔笑脸,银子花得比谁都爽快,腿软得比谁都快。想不到如今为了朱橚,竟然扛到这份上。朱橚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杨孟载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上的神色很复杂。
他本不想来。
半个月前,张辰保的人找上了他的门,带来了两样东西。
头件是宋念卿的底细。他以匹嫡之礼迎娶的这位秦淮佳人,并非他以为的孤苦无依的清白女子,而是张辰保那条暗线上安排出来的棋子,从入楼到接近他,每步都是人为铺排的。
第二件更要命。他这些年收过的润笔银子、门生故旧孝敬的节礼、澹碧楼修造时那笔来路不明的巨款,张辰保的人替他理了笔账,账目上清清楚楚地标着每笔银子的源头。其中有七成,辗转经过了三四道手,最终的出处是东南沿海的倭寇。
他吃了多少年的倭寇银子,自己浑然不觉。
这两样东西往桌上那么摆着,通倭的罪名便坐实了,够他满门抄斩。
他被裹了进来。
可裹进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心中竟然并非全然被迫。
吴王在杭州推行的官绅合籍征兵试点,半个月前刚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的嫡孙杨世显,年方十七,被杭州府的差役编入了征兵名册,下月便要入营操练。
杨家世代诗书,从未与行伍沾过边。
吴王的改制,将他杨家和那些种田的泥腿子摆在了同等的位置上。
他恨。
恨之外还有恐惧。
《金陵辣晚报》上那些文章,将他经营多年的士林名望撕得粉碎。
画舫案之后,朝中但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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