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密林深处。
麻九贵趴在灌木丛中,右手死死捂着口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距他不到二十步远的山道上,一队巡逻的明军哨兵正和卞元亨说话。
卞元亨穿着猎户的粗布短褐,背上背着把旧猎弓,腰间挂了三只野兔,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周把总,上回托您照应的那坛酒,嫂子可还满意?”
那姓周的把总拍了拍卞元亨的肩膀,笑骂了句:“你这老猎户,每回从山上下来都带这些好东西,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查你了。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后面那段路这几日封着的,别往那边去。”
卞元亨连连点头,将腰间那只最肥的野兔解下来塞进了把总手中,又从怀里摸出半吊铜钱递了过去,嘴中说着客气话,把这队哨兵送走了。
脚步声渐远之后,麻九贵才松开了捂着口鼻的手,长长吐出口浊气。
身边的灌木丛中,十几个同样趴着的人陆续抬起了头。
他们穿着染了泥色的短褐,脸上涂着锅灰,与林中的枯叶和腐土混在一处,三步之外便辨不出人形。
麻九贵是方国珍旧部中的头目,浙东台州人,祖上也是沿海的大姓望族。
族中田产商铺遍布台温两州,麻九贵的祖父当年替方国珍管过整个台州的盐税。
洪武初年清算张士诚、方国珍余党的时候,他们麻氏一族被划入附逆的名册,家产抄没,族中成丁的男子发配充军。
他十六岁那年逃了出去,从台州的渔港上了方国珍残部的船,从此在海上飘荡了七八年,和东瀛人搅在一处,劫掠沿海的渔村和商船。
从浙东到福建,从福建到广东,大大小小的村镇烧了不知多少处。
手上沾的血够他下十八层地狱。
但他从不觉得亏心。
朝廷逼得他家破人亡,他凭什么不报仇?
那些沿海的渔民和商户,交着大明的税,供着大明的兵,在他眼中便是大明的附庸,打他们跟打大明没有分别。
如今被派来金陵支援张辰保的行动,他手下带了五百号人,全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亡命之徒,杀人越货的好手。
本来他们这批人是来不了的。
方国珍残部的据点散布在沿海各处,要将人手收拢起来运进长江沿岸,须得过军镇、过关卡、过巡检司,任何环节出了差错都是灭顶之灾。
张辰保先前只凑了几百名内陆的死士,远不够用。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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