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天还亮着,如瑶正在庙门口接应从山上撤下来的武士,见她独自背着个包袱出现在官道尽头,眉头皱了皱,手按到了腰间。
沈浣秋站在十步开外,朝他福了福身。
“大师不必紧张,是念卿妹妹给我写了信,说事情可能败露,让我赶紧离开醉霞楼。我想着与其各自逃散,不如过来与你们汇合,一同走。”
如瑶盯着她看了许久。
“张辰保的人呢?”
“栖霞山那边的事,我不清楚。城中风声忽然紧了,锦衣卫的人在秦淮河盯着,我从醉霞楼后院的暗道出去,绕了半座城才脱的身。辰保哥和山上那些人后来怎样了,我至今没有消息。”
如瑶打量着她的神色,又看了看她身后空荡荡的官道,确认没有旁人跟随,方才将按在腰间的手松了下来。
“你倒是舍得丢掉秦淮河上经营多年的那些关系。”
沈浣秋笑了笑。
“大师留着杨先生,用的是他在官场中的门生故旧,遇上州县的盘查,杨先生出面周旋便能应付过去。我的用处与此相当,这些年替辰保哥在各地布下的暗桩,从金陵到江西沿线,哪个镇子有接应的人,哪处渡口能弄到路引,全在我手中的底册上。大师远渡重洋而来,这些门道怕是摸不着。”
如瑶打量了她两眼,最终点了下头。
他收留杨孟载,要的是人脉,收留沈浣秋,要的是门道。
逃亡途中,有用便留,无用便丢,这笔账他算得极快。
“那便一同走。”
沈浣秋应了声,进了破庙,在宋念卿身旁坐下。
宋念卿攥住了她的手腕,指头凉得厉害。
沈浣秋反手将她的手握住,轻轻捏了捏,没有说话。
……
“往哪走?”杨孟载的声音带着疲惫。
“往西。”如瑶站起身来,朝庙门外的暮色望了望,“水路走不得,长江沿线必定封锁了。往东往南都是海,明军的巡检和哨卡只会更密。唯有往西走,翻过几重山,进入江西地界,那边离金陵远,搜查的力度会松懈许多。等风头过了,再设法绕道南下福建出海。”
杨孟载没有动。
“廷容文桂呢?你没有知会他?”
如瑶回过头来,面上又浮出了那抹笑。
“廷容那边自有安排,杨先生不必挂心。”
杨孟载盯着他看了许久,慢慢站起了身。
他读了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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