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多。
饭过半盏茶,徐妙云忽然放下筷子,看向卞元亨。
“卞将军,妙云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卞元亨立刻坐直:“王妃请说。”
“朝廷既已赦将军之罪,兵部又有再召之意,将军为何推辞?”
静室中安静了一瞬。
朱橚舀豆腐的羹匙停在半空,抬眸看了徐妙云一眼。
他当然听懂了。
徐妙云这是在替他留人。
卞元亨沉默片刻,道:“家母病体未愈,草民不敢远离。”
“若不必远离呢?”
徐妙云语气仍旧很淡,可话里的锋芒已经露了出来。
“老夫人的病,金陵城中有太医院和痨病铺子照看,戴医士、刘道长都在,若将军愿意留在吴王府,照料起来反倒比在乡下便捷。”
卞元亨抬头看她。
徐妙云神色平和,继续道:“吴王府新军初建,眼下看着只是操练成阵,可将来要打的,不会只是一两股山贼草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卞元亨身上,语气越发清晰。
“东南沿海的倭寇,才是真正棘手之处。那些人里,有真倭,也有旧部,有海商,有亡命徒。水陆交错,虚实难辨,今日是贩盐的船,明日便能成劫掠的贼。今日藏在海岛,明日便能混入港市。寻常将领只看得见刀枪,却未必看得清这些人的根底。”
卞元亨的手指微微一紧。
徐妙云看着他,语调仍旧温和,话锋却已直指根本:“可卞将军不同。你在张士诚麾下统过兵,见过江海之间的旧部,也知道那些人如何聚散、如何传信、如何借商路藏兵。吴王府新军不缺敢冲敢杀的年轻将官,缺的是一个真正见过全局、懂得水陆利害,也懂得这些人心思的人。”
“练兵不是只练刀枪,更要练粮道、军纪、赏罚、行营、斥候、舟车转运。年轻将领有锐气,却未必知道大军一动,牵的是十数万人的身家性命。若无人替殿下盯着,日后真到东南沿海开战,只怕要吃大亏。”
朱橚听到这里,便知道妙云已经替自己把话说透了,索性把刚要舀起来的一块豆腐放回碗里。
“卞将军,妙云说的,也是本王想说的。”
他笑了笑,神色却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吴王府新军如今看着热闹,可我手下的将领都太年轻。小规模冲杀还好,若真有一日要在东南沿海同那些倭寇周旋,缺的就是你这种老辣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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