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头丧气了好一阵,又试探着问:“姐夫,你方才说靖江王府的事,真的不成?”
朱橚摇头。
“可以成。”
徐允恭猛地抬头。
“能成?”
朱橚这才把话锋转了回来,神色里多了几分正经:“百姓不明白细节,《辣晚报》可以把细节讲明白。庶出无血缘,与血亲通婚完全是两回事。旧礼常按名分定禁忌,不问血缘远近。科学讲求分别考察,亲缘越近,遗传风险越高,若本无血缘,就不能混在一处论。”
他想了想,又道:“你这件婚事正好可以做正面例子。回头让报馆专门写一篇,题目就叫《名分亲属与血缘亲属之别》。既讲清楚儒家旧礼的粗疏,也讲清楚科学所看重的血缘实证。这样一来,你非但不算顶风,还能替科普立个样板。”
徐允恭听得一阵发懵,呆若木鸡地地看着他。
三息之前。
就在三息之前!
这个人还义正辞严地拿汤家那三百斤的闺女吓唬他,拿《辣晚报》的专栏威胁他。
这会儿他刚答应了“当托”,这个人又满口都是支持,甚至还要替他写文章正名,把这事包装成“对抗儒家糟粕的科学典范”!
看着眼前这个满口科学与真理、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无耻之徒,徐允恭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在这一刻,他终于痛苦地顿悟了一个真理。
在吴王殿下这里,科学普及的最高境界,根本就不是什么探索真理,造福万民。
而是用来棒打鸳鸯,和逼小舅子就范的。
自家大姐,那般清雅端方的一个女诸葛,到底看中了他朱橚哪一点?
品貌?
才学?
还是这份随时能把人说服到无话可辩的本事?
徐允恭想到往后的日子,心中越发悲凉。
从前家中只有大姐管他,他已经觉得日子艰难。
往后这俩人凑在一处,大明朝还有谁能玩得过他们。
他徐允恭究竟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样一对夫妻。
今后的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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