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帐暖,漏断钟鸣。
吴王府新房内,红烛半残,烛泪蜿蜒淌下,在鎏金烛台上凝成一层暗红的脂光。
帐幔深处,只余一缕肌肤厮磨后残下的淡淡腥甜气,混在未散的暖意里,迟迟不去。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
远处檐下,有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
徐妙云便是在这一阵细碎的鸟鸣声中醒来的。
她眼睫微微颤了颤,意识还未完全从混沌中抽离,身子便先一步向她传达了昨夜荒唐的代价。
酸。
极度的酸软。
尤其是腰际与腿弯,连带着那些不宜宣之于口的酸胀处。
那股绵密的乏意宛若春水漫过筋骨,连轻轻动一下指尖,都能牵扯出一阵酥软无力的颤意。
也正是这阵颤意,将她从初醒的混沌里彻底拽了出来。
昨夜那些被红烛映照得无处遁形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的呼吸,他的手,他俯在她耳畔一声一声哄着她求饶。
还有最后那一次,她分明已经没了半分力气,却又被他温温柔柔地磨着、哄着,竟真的说出了那句羞得不能再羞的话。
轰的一声。
徐妙云尚未完全清醒的脸颊,瞬间热得像被红烛重新烤了一遍。
她猛地抬起手,拿掌心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一下。
两下。
不许想了。
徐妙云,你可是魏国公府的长女,是新册的吴王妃,怎能一大清早便满脑子都是这些不成体统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从那片混乱热意中抽身,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大片大片暧昧的绯红色喜帐。
以及,一张近在咫尺的俊朗睡颜。
朱橚正侧身躺着,一条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两人挨得极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下投落的一点淡影,能看见他鼻梁挺直的轮廓,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额发上。
他睡着时,倒不似醒着时那般满眼促狭。
眉眼舒展,唇角微微放松,少了几分平日里惯有的混不吝,多了几分清朗的少年气。
徐妙云静静地看着他。
眸底初醒时那点迷蒙,渐渐散去,只余一片化不开的柔软。
这是她的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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