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外的御道,被清晨的薄光洗得干干净净。
宫墙高阔,朱红的门扇上还残着昨夜喜灯映出的浅浅红影。
远处檐角的铜铃随风轻晃,响声细碎,倒像是把大婚之后那点未散的热闹,悄悄藏进了宫墙深处。
朱橚与徐妙云下了马车,并肩往里走。
按着宫中大婚的古制,新妇次日谒见公婆,理应穿戴与昨日大婚时一般的深青翟衣,头顶九翚四凤冠,而亲王亦当具衮冕。
郑重持礼,依着礼官引导入殿拜见父母。
只是昨夜的春宵帐暖,有人从揭盖头起便没怎么守过规矩。
那身翟衣……
徐妙云一想起团香清晨去收拾时,那副想笑不敢笑、想看又不敢看的神色,耳根便忍不住泛起一层薄红。
层层系带被扯得乱成一团,霞帔被压出了几道暧昧褶痕,连裙角上那几粒小小的金线流苏,都不知何时被某人缠进了被褥里。
若今日再穿那身入宫,怕是尚衣监的嬷嬷一眼便能看出昨夜红罗帐里究竟如何荒唐。
好在当今帝后都是草莽出身,不甚拘那些死板细枝末节。
今日说是谒舅姑,实则更像一家人认认真真吃顿饭。
朱橚因此换了绛红蟒袍,腰束玉带,整个人难得俊朗端方。
徐妙云则是一袭正红妆花缎燕居服,凤钗压鬓,眉心浅朱。
她平日里多是清冷端丽,今日新妇初朝,眉梢眼尾却被一夜红烛浸出几分柔艳,像是寒梅初绽、雪里藏春,既有初入门的新嫁娇色,又不失吴王妃该有的端凝。
两人沿着御道往乾清宫走。
走出没几步,朱橚便伸手牵住了徐妙云。
宫道两侧侍立的太监宫女皆低眉敛目,可那一道道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双交握的手上瞟。
徐妙云被那些目光看得玉颊微烫,指尖轻轻挣了挣。
“妙云,给为夫留点体面。才成亲第二日便甩开我,旁人还当我昨夜表现不好。”朱橚握得更紧了些。
徐妙云险些被他这句话呛住,脸上的绯色一下子深了几分:“殿下这是在宫道上,越发没个正形了。”
“我这不是没正形。”朱橚一本正经地牵着她往前走,“这是替吴王府的名声着想。再说了,怕你待会紧张,提前把手给你稳住。”
徐妙云本想立刻反驳,说自己并不紧张。
可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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