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云,我从前总觉得自己敢为民请命,敢同那些硕鼠斗,敢把吴王府的招牌立在百姓跟前,说有冤便来。”
“可真到了今日,我也开始权衡了。”
“我会想,若捅破这一层,会不会伤了父皇的心,会不会让大哥为难,会不会动摇宗亲勋贵的根基,会不会影响边疆的安稳。”
“可那些被害死的人,那些被权贵压了半辈子的苦主,那些死在淮西旧账底下的无名百姓,他们若知道我也在算这些,会不会觉得吴王府的招牌,其实也不过如此?”
徐妙云望着他。
这个平日里嬉笑怒骂,仿佛天塌下来都要先讲个笑话的男人,此刻竟像一个站在岔路口的少年。
朱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能握枪,能写信,能掀桌,也能把一块木板刨得坑坑洼洼。
“妙云。”
他忽然问得很轻。
“你会不会觉得,我没从前那么好了?”
徐妙云眼眶一下子酸了。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伸手捧住他的脸,逼他看着自己。
“朱五郎。”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唤他。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不是庙堂诸公口中那个锋芒正盛的吴王殿下,也不是闾阎黎庶眼中那个为他们讨回公道的青天贤王,更不是悠悠众口加在你身上的赫赫清名。”
她轻声说着,替他拨开眼前雾障,将他从那些纷乱自苦里拉了回来。
“是那个清晨井水冰得刺骨,却总会嘴上说顺手,实则早早替我备好洗漱热水的人。”
“是那个夜里炕火将熄,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要披衣起来添一把柴的人。”
“是那个见我手指被麻线磨红,嘴上笑我学艺不精,转身却去吉嫂那里讨来一小盒油膏的人。”
“也是那个把最平整的一块地留给我,自己却蹲在旁边,认真同一把锄头较劲的人。”
朱橚怔怔看着她。
徐妙云抬手,轻轻抚过他眉间那点沉郁。
“天底下的事,哪有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的道理?”
“天塌下来,自有个子高的人顶着。有父皇,有大哥,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子,原本就该比你多扛些。”
朱橚低声道:“那我呢?”
“你啊。”
徐妙云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笑意。
“你就先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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