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的,也不是康铎的,更不是朝廷强压给谁家头上的死任务。它是大家的。是大家今天一锄头、一犁头,流着汗把它从冬天里生生翻醒了。”
徐妙云静静望着他。
她看着他眉眼间那点藏不住的欢喜,忽然想起金陵宫城里那位从田埂上走出来的朱皇帝。
父皇让他来凤阳,让他下乡,让他亲手摸这片土,或许等的便是这一刻。
等他知道,一块地活过来时,人心也会跟着活过来。
她轻声道:“夫君今日懂了许多。”
朱橚笑了笑:“也许吧。”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又含糊补了一句:“但我最先懂的是,夫人切肉果然很有学问。”
徐妙云忍着笑:“夫君再说,下一顿便按章程真给两片。”
朱橚立刻闭嘴,专心吃肉。
……
午饭过后,众人只歇了片刻,便又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直到申时将近,南坡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起初谁也没在意,只当是卫所里来人传话。
可很快,有眼尖的军户站直了身子。
坡下官道上,几辆马车缓缓停住。
为首的人穿着寻常百姓衣裳,头戴方巾,脚下却是一双干净官靴。
他身后不仅跟着定远的新任县令、县丞,和飞熊卫指挥使缪彦昭。
那些府城来的经历、照磨、司吏也随了一大串,差役书吏更是前后簇拥,把这场“微服私访”衬得半点也不微服。
那穿便衣的中年文官一边走,一边对左右说道:“劝农之事,不可徒在文牍。为官一任,当亲察民间疾苦,观其耕作,问其寒暖,方不负朝廷牧民之责……”
这话说得极正,语气也极像刚写完一篇漂亮劝农文书。
朱橚扶着犁,远远望过去。
下一刻,他手中犁把微微一顿。
那张脸,他认得。
昔日江宁县令,如今的新任凤阳知府——方克勤。
方克勤也正抬眼望向南坡。
他的目光从那些新奇农具与忙碌人群上一掠而过,最后停在田里那个满身泥点、挽袖扶犁的年轻百户身上。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片新翻开的黑土,撞在了一处。
方克勤脚步猛地停住。
他脸上那点下基层察访的从容官气,像被南坡的冷风当场吹散了。
朱橚却慢慢笑了起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