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淤泥,冻得跟铁锭似的,一镐头下去,虎口都裂了。最要命的是股那味,啧。”
他一脸痛苦地端起茶盏闻了闻,又嫌弃地放下:“我洗了三天澡,总觉得鼻子里还有股死鱼烂虾的味。”
一旁正慢条斯理拨着茶盖的朱棣,淡淡补了一句道:“刨地清淤算什么?”
朱樉和朱棡同时看向他。
“我在五河,替军户家接生过牛。”
朱棣说完,神色不见半分波澜,甚至还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暖阁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朱樉与朱棡齐刷刷转头,用一种“四弟你受苦了”的目光看着他。
朱棣嘴角抽了抽,强忍着不去回想那画面,咬牙道:“那牛难产,兽医偏去了外村。牛主人是个断腿的老军户,急得跪在地上磕头。我若不帮,那牛一死,他家来年便没了耕力。”
朱樉沉默片刻,端起茶盏:“敬四弟。”
朱棡也端起茶:“此等苦难,三哥服了。”
朱棣脸色更黑:“滚。”
三人刚笑了两声,朱棡忽然想起什么,又往门口瞧了一眼:“老五怎么还没到?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定远被折腾成什么样了。就他那身懒骨头,起得比鸡晚,睡得比狗早,别是扛不住,半道上哭着喊着让牛小满抬回来的吧?”
“我猜他肯定比咱们还惨。”朱樉幸灾乐祸地接茬道,“定远那地方穷,他又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指不定现在瘦得跟麻杆似的。”
朱棣也冷哼一声,揶揄道:“他在大本堂连背书都嫌累,去喂猪下田?我打赌,他如今脸绝对比三哥还黑,手上的茧子比我还厚。”
三兄弟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一幅吴王殿下衣衫破旧、面黄肌瘦、双手粗糙如老树皮的凄惨画面。
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悠闲,甚至透着点欠揍的熟悉嗓音。
“哟,三位哥哥好雅兴啊。门还没进呢,就听见你们在背后编排我。怎么着,非盼着弟弟我缺胳膊少腿,你们才开心?”
门帘一掀,朱标先迈了进来。
朱橚慢悠悠跟在身后,一边解下水光顺滑的大氅,一边朝几位兄长拱手,笑得春风满面。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同时抬头。
下一瞬,三人的眼睛齐齐瞪大。
只见朱橚露出一身裁剪合体的常服,面色红润,脸颊上居然还微微圆了一圈。
哪里有半点风吹日晒、吃苦受罪的凄惨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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