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少了一个能总揽商事的人,许多账目和往来便都递到了我案前。若在从前,我亲自看着也不妨事,可如今身子一日重过一日,再这样事事过手,终归有些力不从心。”
苏夫人听到这里,便明白了几分。
徐妙云继续道:“我如今身份不同,许多买卖上的人脉,不能再事事亲自出面。可若寻寻常常的管事,懂账册的未必懂官场,懂官场的未必懂商路,懂商路的又未必压得住人心。”
她抬眼望向苏夫人,话说得诚恳。
“当今天下,能把商事、人情、官面规矩都看得透,又有足够资历做王府管事的人,我想来想去,只有苏姨娘一人。”
苏夫人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还撑着稳当:“王妃这话,把民妇抬得太高了。”
“苏姨娘在淮地经营多年,能在豪商、公侯、地方官之间周旋,还能护住苏家上下,更能给百姓留下善名。这份本事,换了旁人,学三十年也未必学得来。”徐妙云看着她,语调更柔了些,“我请苏姨娘入府,不单为替我分忧,也想让吴王府这些产业,往后能真正立得稳、走得远。”
苏夫人起初还能从容应对,可徐妙云这番话越说越真,她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难以推却的感念。
吴王府对她有恩。
朱橚和徐妙云给她的,远远超过一条活路。
那是一份叫她重新站在人前、替亡夫旧案讨公道的体面。
她沉吟片刻,缓声道:“王妃如此信我,民妇自然不该推辞。吴王府于我有再造之恩,我若能出一分力,断不会藏着掖着。只是我若长留京中,怕……”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尽。
徐妙云却已经懂了。
苏夫人怕的,是她与当今天子的旧年那点关系。
皇帝念旧,皇后宽厚,可人言从来不知分寸。
她若留在金陵,又入了吴王府,难免有人把陈年旧事翻出来,说给坤宁宫添堵。
徐妙云握住她的手,神色温和而郑重,仿佛要先替她卸下心中那层顾虑。
“苏姨娘多虑了,您当年有恩于父皇,这份情义,母后心里只会敬重,定然不会因陈年旧事而生出无端的猜疑。”
苏夫人眼底微微一热。
徐妙云又补了一句,眉眼里添了几分促狭:“至于父皇那边,更无须担心。旁人或许拿父皇没办法,我家殿下却最有办法。只要殿下在,父皇便顾不上生出什么旧情闲心,光是收拾这个儿子,便够他忙到晚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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