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号”驶入瓯江口时,温州城外的烟还没有散尽。
沿江几处村落只剩焦黑梁柱,滩头散落着被烧毁的小船,水面上漂着碎木、破席和来不及收殓的尸首。
海风一吹,焦臭与血腥味一同灌上甲板。
倭寇却已经走了。
吴祯派出的快船沿海搜索半日,只远远看见一片帆影向南消失。
“他们前夜便开始登船。”吴祯指着海图道,“这伙倭寇没有久攻温州的打算。围城只是为了做给大明看,告诉朝廷东瀛并非任人征讨,也有能力攻打大明的城池。临走之前,他们还要趁势洗劫沿海村镇,以大明百姓的血肉填补自身损耗。”
张赫沉声道:“贼船轻快,又熟悉近海礁道。我们入宁波补给耽搁了时日,此刻硬追,只怕追不上。”
朱橚盯着岸边的惨状,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他们既然敢来,便别想活着回去。”
他望着岸边一具被草席遮住一半的孩童尸体,手掌缓缓按在船舷上。
东瀛人想让大明慎思东征。
很好。
那便让他们也慎思一下,为何要投胎到这一世做倭寇。
……
舰队靠岸时,码头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红绸从港口一直铺到城门,数十面彩旗迎风招展。
鼓乐喧天,盛装舞伎捧花跪迎,码头上的迎驾排场铺得奢华至极。
温州知府赵文泰领着府衙官员站在最前,官袍簇新,连靴面都擦得发亮。
而红绸两侧,是从城南逃来的灾民。
有人断了手,有人半张脸被烧伤,有妇人抱着裹在破布里的孩子,呆呆坐在泥水里。
一边笙歌鼓乐,一边哭声压抑。
这场欢迎越是奢华,便越显得刺眼。
朱橚走下跳板,连华盖都没有看一眼。
赵文泰却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下官恭迎吴王殿下!殿下一到,温州军民便有了主心骨。下官早年曾在东宫詹事府任职,也算是太子殿下的旧属。说起来,下官与殿下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
朱橚脚步一停,眼神冷了几分。
赵文泰却没看出来,还以为拉近了关系,笑得愈发殷勤。
“正是。此次倭寇来势汹汹,下官亲自调兵守城,昼夜不眠,方才保住府城不失。后来贼人听闻吴王殿下率军南下,顿时胆气尽丧,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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