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号”右舷,一门新式火炮刚刚完成第十二轮射击。
炮口余烟尚未散尽,炮管外壁便蒸起一层淡淡白气。
朱橚伸手按在炮管后段。
掌心只停了两息,灼热便透过皮肉钻了进来。
他收回手,看了看泛红的掌纹,脸上的满意反而更浓。
连续十二轮,炮身没有裂纹,炮耳没有变形,炮车的木楔也只松了半指。
宝源局这批匠人的手艺,确实没有辜负他砸进去的银子。
眼前这门炮,与舰上原有的梅瓶型长管炮截然不同。
长管炮身修长,火药燃烧更充分,追求的是更高初速,让实心铁弹在数百步外仍能撞穿厚实船板。
这门炮却短得多。
短身管,少装药,初速也低。
它不求一弹贯穿数层船舱,只求那枚装着黑火药的空心铁弹,能够稳稳越过海面,砸进敌舰甲的舱室,再由木质延时引信把弹体从内部炸开。
方才的炮击已经证明,这条路走对了。
海面上,数十艘倭船正在下沉。
有的船腹被炸开,海水从裂口疯狂灌入。
有的船楼与主桅同时燃烧,武士和水手像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
更多倭船虽未沉没,甲板与帆桅却已被炸成一团,彻底失去航行能力。
直接沉没的,已有数十艘。
遭受重创、失去战力的,至少上百艘。
而这还只是开花弹第一次用于大规模海战。
朱橚望着海面上接连腾起的火光,心中终于明白,为什么后世军迷会把木托开花弹视作改变海战历史的大杀器。
它们里面装的甚至不是什么高爆炸药。
只是黑火药。
可对木制风帆战舰而言,这已经足以把整艘船变成一座燃烧的坟场。
吴祯与张赫站在不远处,同样望着眼前这一幕。
直到这时,两人才真正想明白,朱橚为何将这批短炮和开花弹藏得如此严实。
因为新炮根本不需要提前磨合。
炮手的操作与往日并无不同,只需把实心弹换成带引信的开花弹。
操作章程几乎没有变化,临战前讲清引信与装药规矩便能使用。
不必大规模试射,不必让全军提前操练,也就不必承担消息泄露的风险。
等敌人第一次看见它时,代价便是一整支舰队。
吴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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