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站在中军高地,望远镜始终没有离开战场。
山名氏吉坠马以后,敌军左翼已经出现成片回头的人影。
大内义弘则正在中军重整奉公众骑兵。
他手上的这支幕府嫡系同样伤亡惨重。
此刻还能被军令压住的,只剩那些尚未失去主将约束的人。
敌人的士气正在松动。
还没有彻底崩塌。
却已经到了再推一把便会倒下的时候。
“盛庸。”
“末将在。”
“传令耐驴,全军上马,准备追击。”
盛庸接过令箭,转身尚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重的甲叶碰撞声。
濮英从亲卫队列中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接近七尺(216厘米),魁梧身躯几乎压过周围一众亲卫,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猛兽般的压迫感。
如此惊人的体魄,也足以撑起常人难以承受的分量。
沉重铁甲披在旁人身上足以压得行动迟缓,可落到他宽阔的肩背上,却只让那副身躯显得愈发雄壮。
与这副雄壮身形相称的,便是他手中那柄长逾一丈的方天画戟。
寻常武将双手持握尚嫌沉重,他却只用一只手提在身侧,姿态从容得不见半分吃力。
身为朱橚的亲卫统领,濮英的职责本是寸步不离地护卫中军。
自兵库津登陆以来,他始终守在吴王身旁。
眼看吴军诸将接连出阵、各有斩获,唯独自己手中的方天画戟至今未曾饮血,濮英胸中那股战意早已按捺不住。
此刻见追击令将下,他粗重的呼吸顿时沉了几分。
“殿下!”
“末将请战!!”
朱橚看了他一眼:“本王若不准呢?”
濮英立刻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
泥土当场陷下半尺。
“那末将便继续守着。”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战场,握着方天画戟的手也越收越紧。
朱橚看出他早已按捺不住,也不再吊他的胃口。
“行了,别装委屈。本王从四哥手里耍无赖,好不容易替你赢回来一匹合身的西域宝马,总不能只让它驮着你在中军旁边散步。”
朱棣从北地得来的那匹西域大马肩高近五尺八寸,寻常骑手坐上去像小孩骑牛。
濮英一眼便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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