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推到了顶点。
如今让他们下马筑营,许多人只觉多此一举。
敌军已经被吓破了胆。
京都就在眼前。
只要一鼓作气压过去,哪里还需要像防备强敌一样筑垒掘壕?
类似的念头,已经悄然在军中蔓延。
朱橚从将士间的说笑与渐渐松懈的工事进度中,看出了这股轻敌之气。
轻敌之气往往先显在细处——壕沟浅上一尺,拒马缺上一根,夜巡再省下一队人手。
朱橚把披风交给亲卫,卷起袍袖走到进度最慢的那段工事前。
第一锹湿泥飞上垒顶时,四周散漫的说笑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濮英最先扛起木桩跟了上来,丘福接过木夯,耐驴也招呼蒙古兵继续疏通排水沟。
上行下效。
诸将见吴王亲自动手,纷纷放下架子投入劳作,原本迟缓的工事很快重新忙碌起来。
一整日过去,营地彻底变了模样。
敌军撤退时遗下的营防器材,尽被明军就地取用。
外层壕沟绕营一周,挖出的泥土堆成胸墙,木桩斜插在壕前,几处低洼地另设暗沟排水。
营内道路也被碎石与木板垫高,即便再下一场暴雨,粮车和火炮也不至于彻底陷死。
黄昏时分,最后一段营墙夯实。
耐驴站在土垒上回头看去,先前那股“京都唾手可得”的轻浮已经散了大半。
军营重新有了大战将至的紧绷感。
就在这时,一队斥候冒雨返回。
为首百户将一名五花大绑的倭人推到中军帐前,同时呈上一封被油纸裹住的书信。
“殿下,此人从京都西门出城,沿北面小路绕行。标下截住时,他已杀死两名弟兄,嘴里还藏着毒丸。”
朱橚接过书信,拆开火漆,只看了几行,神情便沉了下来。
“是求援信。”
帐中诸将很快聚齐。
信中的措辞十分急切。
京都城内兵力损失惨重,粮械虽足,士气却因三万骑兵覆灭而动摇。
足利义满命近江、丹波、播磨、但马、美浓等地立刻增兵,又催促四国与山阴沿海诸家派船赶往大阪湾。
各地援军已经在路上。
有的三五千人,有的上万人。
单独看来不算什么,可一旦陆续抵达京都,足利义满手里的兵力便会重新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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