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
这叫欺负死人不会说话。
沈折枝的心往下沉了沉。
在刑部待了这么久,比这更离谱的东西她见过不少。
有些案子,卷宗送上来的时候,她翻开第一页就知道后面写的全是废话。
但知道归知道,每次看到这种东西,心里还是会堵。
她心烦意乱地把捕头的口供扣在桌上,开始思索。
口供对不上,仵作打马虎眼,三天结案,这些加在一起,顶多说明这案子有蹊跷,办案的人在和稀泥。
光凭这些,远远不够。
若想将此事闹大,最紧要的东西,在卷宗第一页的右上角。
涉事方一栏里,用工整的官楷写着一行字。
【摄政王府副将陈安,奉王府令,于云屏山征地修建猎苑。】
沈折枝的眼神定了定。
【奉王府令】
这几个字,被她用指甲掐了一道印。
奉谁的令?
王府只有一个主人。
这座猎苑,是给裴凛修的。
征地的命令,自然也是裴凛下的。
因为征地引发的纠纷,一个代三十七户乡亲递了三次状子的里正,在被约到深山野庙的当夜,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这条因果链,清清楚楚,一环扣一环。
沈折枝抿了口快要凉了的茶,而后把茶杯轻轻搁在桌上。
“还好我记性好,记得那青州也是裴凛的地盘。”
青州刺史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方……叫方志远。
这人是裴凛一手提拔的,从一个七品县令,三年之内连升四级,被安排到了青州刺史的位子上。
升迁速度之快,当年在朝堂上引起过不小的议论。
有御史参过一本,说方志远才干平庸,升迁过速,恐有以权谋私之嫌。
结果奏折递上去第二天,那位御史就被调到了岭南去数椰子。
从此,没人再提方志远三个字。
而青州的驻军,同样归裴凛节制。
刺史是他的人,驻军是他的兵,捕头听刺史的,仵作听捕头的,一层一层往下压。
在那个地方办事的人敢三天结案草草了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后面撑的腰。
这根由上到下一条线,顺着捋下来,条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回让我抓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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