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的懒散姿态。
这时,破月领着顾鹤洲,与随行的黑衣男子一起将那个被蒙头的人押进了屋,按在了地上。
顾鹤洲今天换了一件鸦青色的窄袖长衫,不同于前两日的素净疏朗,这件衣裳的袖口和领口都收得极紧,整个人看着利落了不少。
“世子,人带到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走到桌边,搁在了桌角靠沈折枝那侧的位置。
“烧饼也带到了。”
“刚出炉的时候买的,这会儿还没凉呢。”
沈折枝瞥了一眼那个油纸包,闻到了熟悉的芝麻和葱油味,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住了表情,朝地上那人努了努下巴。
“摘了。”
破月立刻从阴影里走出来,伸手一把扯掉了那人头上的麻布罩。
露出来的是一张三十来岁的脸,颧骨高,眼窝深,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有一道旧疤,从左侧一直延伸到耳根,胡子拉碴的,应该是很久没打理过了。
此人跪在地上,膝盖刚触地就本能地挺直了腰,两肩端平,脖子绷得笔直。
沈折枝眯起眸子。
这个跪法……
寻常百姓跪下去的时候,身体是松的、软的,往往先弯腰再屈膝,整个人缩成一团。
但这个人的跪姿是先屈左膝,再落右膝,上身挺拔,双手垂于体侧。
这是标准的军中跪礼。
他是军中出身。
沈折枝心里有了数,就不急着开口了。
她偏过头,看向站在桌边的顾鹤洲:“你用膳了没?”
顾鹤洲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会有此一问,随即垂眸恭敬答道:“回世子,出门前喝了半碗粥。”
“那来一块儿吧,你吃的那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她说着,利落地拆开油纸包,露出两张叠在一起的厚实烧饼。
芝麻粒儿被烤得金黄,油光锃亮地嵌在饼面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随手掰下一块,大小刚好能一口塞进嘴里,朝着顾鹤洲的方向递了过去:“喏。”
顾鹤洲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和手指间捏着的那块烧饼。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很短,看起来干净极了。
他的视线在那指尖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似暗流划过深潭。
下一秒,他略一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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