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
他指尖的白子轻轻敲在棋枰上,发出微响。
“既已了然于胸,又何必多此一问?”
“我所洞悉的,不过是台面上的明局,”沈折枝手里转着一枚黑子,指尖碾过棋面,“可你不一样。”
“你手底下那批人,御史台的,翰林院的,国子监的……个顶个的硬骨头,不贪不媚不站队,偏偏全围在你身边。”
她把黑子敲到盘面上,声响清亮。
“这可不像是无心之举。”
江寄雪拈着白子的手在半空停了停。
身居此位多年,这般旁敲侧击的试探,他经历得早已懒得计数。
裴凛的人试探过,裴玄的人也试探过。
他向来懒得翻出什么新花样应对,只一味地把话拐回公务上,截断一切窥探。
今日,本该也是如此。
可棋盘上,沈折枝方才落下的那枚黑子,不偏不倚,正刺入他布局最薄弱的肋部。
她的眼神,跟方才那手打入时一模一样,清亮,专注,带着不管不顾的利落劲儿。
让人莫名地想松一口气。
江寄雪眸光渐深。
也罢。
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说得通的动机。
这答案给她,于他也无损。
思及此,江寄雪拈起白子,在指腹上搁了片刻。
落下。
“自保。”
沈折枝听得手指一顿。
“兼渔利。”江寄雪又添了几个字,说完便垂下眼帘,不再看她。
亭中极静,只有池水被风吹皱了一角,荡出细碎的声响。
沈折枝细细嚼着他这两个词。
两强相争,率先站队的人往往最先被碾碎。
赌对了是功臣,赌错了便是叛党。
说到底,不过是以性命博一个渺茫的概率。
唯有保持中立,在双方都急着拉拢人心的时候,才能坐拥待价而沽的资本。
而那些围在他身边的清流官员,是他的底牌,谁若动他,便是撼动了大半个文官系统的根基。
裴凛不敢轻举妄动,裴玄亦不愿轻易触碰……
“高明。”
沈折枝由衷赞叹了一句,随即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些人,算是你手中的棋子?”
江寄雪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并未抬头,目光仍胶着在棋盘的一处空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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