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裴琼华今日的那个眼神,以及她那句话,绝不是吓唬人的。
“那……晴月若帮了世子,日后又当如何?”
周晴月的声音还有些发紧,可到底是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沈折枝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对着周晴月笑了一下:“帮我办完这件事,我送你进内廷当女官,可好?”
周晴月瞳孔猛地一缩。
“您说什么?”
沈折枝一脸认真地给她细细解释:“女官,有俸禄,有住处,逢年过节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最要紧的是,进了内廷,你就是朝廷的人了,不是周家人,谁也动不了你。”
“我以未来靖北侯的名义起誓,说到做到。”
车厢外头,夜风吹着枯叶,沙沙作响。
破月在前头赶着车,时不时甩一下鞭子。
车里头安安静静的,周晴月低着头,攥着那半块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桂花糕。
过了好一会儿。
她突然把糕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世子要晴月做什么,晴月都听您的。”
……
翌日,卯时。
天还没大亮,侯府后院的灯先点上了。
沈折枝坐在妆台前,拧开那只青瓷小瓶,指腹蘸了衰颜露,对着铜镜细细往脸上抹。
没过多久,血色退了个干净,唇色转灰,眼窝底下浮出一圈青黑。
从一个精神抖擞的侯府世子变成刚从阎王殿退货回来的半死人,前后不到一炷香。
云落端着汤碗推门进屋,看见铜镜里那张脸,手一抖差点把碗砸了。
“您……”
“故意的,别大惊小怪的,”沈折枝对着镜子左右扭了扭脸,端详了好一会儿,“看着够惨吧?”
云落咽了口口水:“……去义庄认尸都不带挑的。”
“完美。”
沈折枝起身披上朝服,腰带故意往外松了两寸,让袍子空荡荡挂在身上。
云落赶紧把炖了一夜的人参鸡汤端到她跟前:“您好歹喝两口垫垫底,一会儿上朝站半天呢。”
沈折枝接过碗仰头灌了两口,烫得龇了下牙,把碗塞回云落手里。
“行了够了,我要去害人了。”
她又试着走了几步,三步一晃,五步扶墙,中间穿插两声干咳,一声比一声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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