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洲的动作一僵。
他垂下眼,眼底欲色寸寸褪去,转而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戾气。
“真是一群扫兴的东西。”
沈折枝倒是半点不恼。
她收回手,指尖意犹未尽地在半空中捻了捻,随后往引枕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来是上天不想成全顾少主呢。”
顾鹤洲的牙咬得更紧了。
他用手指捏住大敞的衣襟,用力一合,遮住了那片惹火的春光,随后转身,一把掀开了车窗的厚重毡帘。
冰冷的寒风灌入车厢。
官道旁,站着几个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人。
看那几身被扯破的锦缎料子,确实是富贵人家出身。
一对穿着锦缎冬衣的中年夫妻,身后护着两个妙龄女子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童,旁边还跟着一对战战兢兢的仆人。
他们身上沾着泥水,连发髻都散乱了,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极大的惊吓。
那中年男子见车帘掀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两步,拱手作揖:“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惊扰了您的车队!我们一家老小本是要回陵安,不想半路遇到了一伙贼人,马车和财物都被抢了,拼了老命才逃到这官道上来……看您的方向也是要往陵安去,不知公子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顺路同行?”
生怕被这高高在上的贵人拒绝,他又急急补充道:“等到了陵安,在下定当奉上丰厚的路费与辛苦费,绝不让公子白忙活!求您发发慈悲!”
顾鹤洲的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被打断好事的阴鸷与烦躁。
刚想挥手让手下的镖师扔几两碎银子,将这些人送到最近的驿站去。
这时,沈折枝的脑袋从他身后探了过来。
“车队最后面的那辆备用马车应该还空着吧?让他们去那儿挤挤。”
顾鹤洲一怔,偏头看去。
沈折枝看出了他的不解,轻声解释:“陵安的水深得很,这帮人既然是本地的商户,对陵安的了解肯定比我们透彻,留着他们,万一能给咱们当个探路的石子呢?”
顾鹤洲了然。
他转过头,对镖师扬了扬下巴:“那便让他们跟着吧,带去后面的空车。”
车外。
柳老爷柳长荣带着一家老小,在镖师的指引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往车队后方走。
二女儿柳若雨走在最后,脚步磨蹭。
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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