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杨大伟依然是在大哥的呼喊声中，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脑袋里像是灌满了铅，眼睛干涩发胀，整个人处于一种魂游天外的状态。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完成的洗脸刷牙，只觉得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时，才稍微驱散了一点混沌。
草草喝了几口母亲熬的棒子面粥，感觉跟嚼蜡差不多。
推出自行车，载上同样精神萎靡的大嫂，晃晃悠悠地出了四合院，汇入清早稀疏的人流，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蹬去。
清晨的阳光不算烈，但照在脸上却有种催眠的效果。
杨大伟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车把也开始有些晃动，意识渐渐模糊，脑袋不由自主地开始一点一点……
“大伟！大伟！”
突然，耳边传来大嫂急促的呼喊声，同时后背被用力推了两下。
杨大伟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赶紧握紧车把，稳住方向，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草……”他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差点骑车睡着了！幸亏这路上人少……”
后座的大嫂李秀荷也吓得不轻，拍着胸口：“你可吓死我了！刚才车把都歪了！昨晚就不该玩那么晚……”
两人都不敢再分神，强打着精神，总算有惊无险地骑到了轧钢厂。
把大嫂送到仓库门口，看着她走进大门，杨大伟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刚才那点困意都被吓跑了——但仅仅维持了几分钟。
一走进采购科办公室，那沉闷的空气和熟悉的烟味袭来，强烈的困意再次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勉强跟张科长和几个同事点了个卯，坐在自己位置上，感觉只要一闭眼就能立刻睡过去。
不行，在这儿肯定撑不住，还得挨吵。他当机立断，起身就往外走。
目标明确——厂医务室。
轻车熟路地溜进丁秋楠的办公室，她正在整理药柜。
看到杨大伟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丁秋楠愣了一下，随即了然，轻声问道：“又没睡好？”
杨大伟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指指里间的病床：“不行了，再借宝地用用，让我眯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就行……”
丁秋楠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无奈地摇摇头：“去吧，最里面那张床。我给你看着点。”
杨大伟如蒙大赦，赶紧钻进里间，也顾不上脱鞋了，直接往最里面那张病床上一倒。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包裹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