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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街道办事处的大门，带着点凉意的风吹在脸上，杨大伟才觉得那股子端着的气势松懈下来。
他推着自行车，忍不住笑了起来。
稳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番慷慨陈词，什么“迫切改造”、“为人民服务”，一大半都是说给王主任听的场面话。
这年头，办事就得扣准主题，口号喊得响，理由说得正，事情才能办得成。
他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带着点辛辣的畅快。
回头瞥了一眼那间办公室，心里暗忖：即便娄晓娥将来在街道办捅出什么小篓子，或者她那个资本家家庭再起什么风波，王主任也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干净——人是你杨大伟以“思想改造”名义推荐来的，政治正确，动机纯正。
更何况，娄晓娥这身份，连个临时工都算不上，档案都不用走街道办的正式编制，纯粹就是个“义务劳动积极分子”。
有屁的责任啊！
杨大伟几乎要笑出声。娄晓娥是去“接受改造”的，不是去“参加工作”的。
这个定性，简直妙到毫巅，完美契合了当下的主流话语，任谁也挑不出大的毛病。
至于王主任那边，街道办如今忙得脚打后脑勺，各种宣传、统计、调解、扫盲任务压下来，正愁人手不够。
现在凭空掉下来一个不要钱、自带高中学历、还顶着“要求进步”光环的劳动力……
除非王主任脑袋秀逗了，否则这送上门的好事，她能往外推？
这事儿办得，既满足了娄晓娥要求，堵住了她的嘴，又没留下什么实质把柄，还顺便给街道办送了份“顺水人情”。
“嘿，这活儿干得，漂亮。”
他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脚下用力，自行车轻快地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接下来，该琢磨琢磨怎么应付李怀德那头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