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攻击的瘦高男人的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膀一寸寸变硬,裂纹沿着皮肤蔓延,最终碎裂脱落。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整个人向后倒在地上,胸腔的起伏迅速微弱下去。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五脏六腑似乎都瞬间移位。
那些从阿哲胸腔中绽放出来的黑色触须在达到最大舒展范围后开始一寸寸崩解,像灰烬散入风中。阿哲最后的面孔在消散的黑暗中短暂浮现了一瞬。
没有痛苦,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安宁。
仿佛盛大而华丽的终章,最终那张脸也被黑暗吞没,什么都没剩下。
阿哲在众人的围攻下终于湮灭。或许他到死都不清楚,为什么这些明明还在相互提防的人会在同一时刻朝他发起了进攻。
然后有人喘着气说:“……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
南稚把喉间的血吞咽下去,无声地用手撑地从地面上站起,和李寅一同默默远离这边的战局。
伤腿男人的呼吸还急促着,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消防斧,斧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的方向。
“……接下来。”伤腿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的目光在塔楼前空地的人群中扫过,表情从刚才的亢奋逐渐变成一种模糊的迟疑,又变成了某种更清晰的警觉。他往后退了半步。
他周围那几个人也在后退。刚才一起围攻阿哲时形成的那种临时默契正在以同样快的速度消散,每一个人都在重新审视自己与其他人之间的距离。
南稚站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共同的敌人已经没有了,而游戏还在继续。而那条“存活玩家少于三人”的规则,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南稚听到了武器出鞘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惨叫。
角斗场从集体猎杀变成混战只需要很短的时间,而从混战变成小型联盟间的对抗则需要更短。
她现在看到的已经不是十几个独立的个体在互相厮杀,而是至少三到四个松散的小团体在围绕塔楼的废墟进行有限度的清场。
有人在喊停,是那个使用移形换影天赋的干瘦男人,他站在塔楼底层门洞内侧,一手扶着墙壁一手举起,声音沙哑地重复了两遍“等一下”,并没有人真正停下。
南稚注意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他的天赋在上一次传送之后已经进入了冷却期,而他本人显然不具备近战对抗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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