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四点来钟的样子,火车终于缓缓地驶入了广州站。
待随着人流走出车厢,一股熟悉的、带着潮气的暖风扑面而来,与西北干冷的空气截然不同。
我不得不又脱下身上那件在老家裹了好几天的毛衣,塞进背包里。
背包瞬间被羽绒服和毛衣撑得鼓鼓囊囊的,像我这会儿的心情——塞满了东西,却说不清都是些什么。
虽然转瞬间已是另一番天地,但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有那么一个身影。
卢文婧。
她站在站台上的样子,风吹乱的头发,隔着车窗朝我挥手时模糊的表情,还有火车开动后那个越来越小、最终消失的米白色身影——像一张定格的照片,时不时就跳出来,在脑子里晃一晃。
可坦白说,卢文婧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并不知道。
像咱这个年纪,二十出头,虽然已混过些场子见过些人,但……可说到底还是参不透这人生,也看不清未来。
她是我高中的校花、是曾在虎门的陪酒小姐、是我假扮过她的男友、是跟我睡过的女人、也是站在寒风里目送我的那个孤单身影,这些身份混在一起,搅成一团,理不清,却也放不下。
去省站的途中,是广州熟悉的街景,高楼、车流、穿着单薄衣服的行人。
广东有些闷热的天气让人犯困,可我脑子里那个身影,还在西北那个寒冷的小城里,清晰得很。
……
等一会儿到了省站,坐上了回虎门的大巴车后,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卢文婧发了条短信:「我已经到广州了。现在已在回虎门的大巴上了。」
发完短信之后,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车窗外的景色在倒退,从广州的高楼渐渐变成郊区更开阔的视野。
等过了一会儿,手机终于震了,我点开看,是卢文婧回过来的短信:「嗯。安全到了就好。以后在广东那边好好发展吧。我什么时候再去广东,就不知道了?」
这短信刚看完,还没等我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她又补发的一条短息:「我跟你说的那事,关于阿雅姐,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没准以后你就可以在广东安家了。现在这年代,现实点儿不丢人。」
我盯着这条短信,拇指悬在手机按键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是真心为我好,这我知道,只是这事……我却不知道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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