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刚破晓。
有了那个带院墙的破落院子,林渊昨晚睡得格外踏实。
他躺在用干草垫着的硬板床上盘算过,只要这糊糊生意能稳住,多攒些铜板换成碎银,顶多熬个一两个月,他就能买个商队随行的身份离开这个鬼地方。
只要这几个月别出什么城破、兵变的乱子。
他现在比谁都祈祷大雍朝能国泰民安。
清晨,林渊和陈二郎挑着熬好的两大缸糊糊,刚在城墙根把摊子支起来,王差拨就来了。
跟往常一个人耀武扬威不同,今天王差拨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穿皂色差服、干瘦黝黑的官差。
林渊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一跳。
王差拨的右眼眶高高肿起,嘴角还破了一大块皮,显然是刚跟人动手打了架。
而旁边那个干瘦差役也好不到哪去,鼻梁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血痂,走路还稍微有点瘸。
两人虽然站在一起,但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彼此之间离着一些距离。
人嘛,说什么话你可以不听,但是肢体语言和肢体动作却是很真实的。
王差拨走到瓦罐前,没废话,直接开口:“你这糊糊,以后每天匀出一半,分两缸,一半交给他带走去别处卖。”
林渊愣住了。
他看了看王差拨,又看了看那个干瘦差役:“大人,这是……”
“不该问的别问!”王差拨心情极差,猛地提高声音,“让你照做就行!”
林渊立刻收起所有的疑问,低下头:“是,小人明白。”
那干瘦差役(孙黑子)身后闪出一个帮闲,皮笑肉不笑地凑上来说:“小哥,以后咱们就要熟络熟络了。我叫顺子。”
林渊偷偷瞥了王差拨一眼,见他黑着脸不吭声,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城里的利益盘根错节,一天一百多文还好,现在暴涨到一天三百多文,八成是利益分配不均。至于其中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反正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听话照做就行。
林渊很识时务地冲顺子拱了拱手,笑道:“行。今儿起,还是明天?”
“明天吧,不差这一天,我明早去你那抬缸。”顺子咧嘴一笑,把地方都点得清清楚楚,显然早就把林渊的底细摸透了。
林渊背后出了一层白毛汗,面上却连连点头。
交代完规矩,王差拨和孙黑子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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