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天色彻底擦黑,除草、砍树的人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旧窑。
破窑洞里生起了一堆暗火。九个半大孩子瑟缩在火堆旁烤火。
这群被当做家族火种带出来的孩童,无一例外,全是男孩。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乱世,这是一种看起来近乎冷血,但是又没有办法的悲哀。
史书上寥寥几笔的“岁大荒,人相食”,背后是残酷的生存法则。
在那些易子而食的绝境里,最先被当成筹码换掉、甚至被牺牲掉的,几乎全都是女孩。
有些极端的底层人家,如果生下女婴发现根本养不活,甚至会直接将其掐死。
这种残酷现象的底层逻辑,归根结底在于古代农耕社会的生存结构。
在那个时代,一个人、一个家庭甚至一个宗族的生存,完全依赖于两点:下地的劳动力,以及护食的战斗力。
在封闭的宗族村落中,男丁的数量直接决定了一个家族的话语权。
男人是纯粹的生产力,也是最直接的暴力威慑。
家里成年男人多,下地干活能出粮食,遇到争水抢地、村落械斗时,拳头就硬。
谁家男丁兴旺,谁家在村里走路就能硬气,甚至能当上村霸。
相比之下,受限于先天的体能差异,女性在重体力农活上的产出天然弱于男性,因此在资源匮乏的年代,最先被视为累赘。
不仅如此,为了彻底将女性固化在从属地位,古代还衍生出了缠足这种摧残身体的习俗。
在底层社会,缠足的真正作用往往不是为了迎合什么病态的审美,而是出于一种原始的控制手段。
古代底层百姓娶妻困难,很多穷人的媳妇是花钱买来或者用粮食换来的。
他们最怕的就是人跑了,落得个人财两空。
把女人的脚裹成残废,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让她走不快、跑不远、逃不掉。
双脚残疾,意味着女性彻底丧失了远行和下地劳作的可能,只能被拴在屋檐下。
富贵人家粉饰太平,将其称之为“相夫教子”,而对于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穷人来说,这就是“男耕女织”的残酷真相。
女人下不了地,干不了粗活,就只能日复一日地坐在织机前纺布,以此作为自己在这个家里残存的劳动价值。
久而久之,这种基于生存、控制和劳动力剥削的现实需求,最终演变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畸形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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