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敬业对上他那道目光,脑子嗡地一下。他在旧商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话听不明白?那半截没说完的话,意思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呢。钱不够,得补。谁来补?他娄敬业。
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几分,嘴角抽了一下,两只手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
这是要他们娄家放血啊。
而且刘禹衡这个二机部的部长亲自出面,小打小闹肯定不行,随便拿个三五百千块出来,那是打发叫花子,只会把人得罪得更彻底。得是真金白银地往外掏,掏到伤筋动骨。
他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挣扎,又从挣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为难。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着账。娄家的家底这些年虽然被公私合营削去了大半,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港岛那边的产业这些年一直在挣钱,国内这边也还留着不少老底。拿一笔钱出来买粮食,不是拿不出来,可那笔钱要是拿出去了,他娄家的家底就得薄一层。
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靠的就是这点家底撑着,要是底子空了,往后还怎么在这个年月里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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