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啟国最年长的皇子,也早已成年,但一没封王,二未婚配,三无封地,存在感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朔京里的人几乎都快忘记了他这位二皇子的存在。
但他从来没有认为过自己可以就这样在镇北城了却一生。
他至今还记得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母亲,记得自刎在殿前的兄长,还有那个刚出生、面都没见过就被抱走的妹妹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这些记忆梦魇一样跟了他十五年。
他年少时恨过父皇,为什么不让他也死在十五年前,非要把他送到镇北城苟延残喘。
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活下来了,而且活的很好,他有必须做的事情。
朔京里的那些人,眼下既然想起他了,那他也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想过一万种自己还朝的情景。只是没想到,老天给他的机缘居然是一场联姻。
他捏了捏那封快信,轻笑一声:渭阳公主啊?
据白彻说,这位公主的舅母,是容皇后母家的表亲。让一位敌国公主给自己这个弃子当正妻,这位容皇后可真是贤德宽仁啊。
不过没什么的,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事成之后,大家都得一起死。
翟晨心中很定,将两封快信扔到炉子里燃了,继续折回书桌前看书。
大夫在塌前给昏睡的小白施针,帐内只剩烛火偶尔炸响的“噼啪”声。
突然,小白猛地睁开眼,直挺挺地坐起身,对扎了满头满脸的银针视若无睹,口中大喊:“薛姐姐!”
待看清周围的情况后,他赤脚下床,抓着正在看书的翟晨肩膀开始摇:“表哥!你快让他们放我回景都!薛姐姐在景都!我看见了!”
翟晨翻书的手一顿,抬手示意大夫先出去:“薛姐姐?那个救了你又跑了的姑娘?”
小白懵着脑袋,点点头。
岂料翟晨咧嘴一笑,扬声朝着账外喊:“承影!”
话音刚落,一名瞎了一只眼的高大的男子跛着脚进了帐,他虚虚朝翟晨一鞠躬:“公子,您找我。”
翟晨起身,将呆愣在原地的小白扶着肩膀扣在自己身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伤你的那个姑娘在景都,你去吧。”
闻言,承影的独眼眸光一亮,一脸亢奋地盯着小白的脸,好像想要求证什么。
翟晨没有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下去:“不必着急赶路,我先回镇北城,你用你的路子处理干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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