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倒显得更瘆人。日军在等对面的人垮掉。
中国军队就是这样,打红眼的时候硬得像石头,可石头也有裂纹。等裂纹连成片,轻轻一推,整面墙就塌了。
问题只是,土桥这面墙,到底要推多久。
土桥往北,是新塘;往西,是淳化。
两条路,一条通向句容的肋部,一条通向南京的东南门。
这镇子一拿下来,第九师团就是全军伸得最远的一只手。
这只手接下来往哪里伸,他还没想好。但他不着急。想好了再伸,伸手就要有东西落到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图,忽然问身后的参谋长:"镇上现在守的是谁?"
参谋长翻了翻情报记录:"胡宗南的第一军"
"第一军?"吉住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应该是最核心的部队了,怪不得能抗我们这么久。原来如此。"
他的那股子神气,和这些天前线士兵的苦相完全不同。
他吉住不声不响,用两个旅团把一个第一军嚼碎了。
这份战果送到上海去,不会比谁轻。
土桥镇内,第一军已经打到了真正的极限。
李铁文见过很多炼狱,可当他从一堆焦木后面探出头,看见镇子中间那条原本叫"前街"的地方时,心里还是像被人攥了一下。
整条街已经看不出街道的样子,只剩一道弯弯曲曲的废墟带,断墙东一块西一块,门板和梁木横七竖八,中间全是新翻起来的焦土和尸体。
有些尸体只剩半截,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
几个士兵缩在一堵只到腰高的短墙后面,脸被烟熏得乌黑,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魂。他们怀里抱着枪,嘴唇裂着,谁也没有说话。
李铁文沿着墙根走了一遭。每到一个哨位,他就蹲下来问一句:"还有多少人?"
回答从没有一个准数。有个排,报上来说还有十一个,等他把人点了一遍,能站起来的只有七个,剩下的都躺在后面的破房里,烧得迷迷糊糊,手里还攥着枪。
李铁文没说什么,把自己的水壶摘下来,递给了排里一个嘴唇干裂的年轻兵。那兵接过去,不敢喝,只抿了一小口,又传给了下一个人。
一个水壶传了半圈,还剩大半壶水。
有一个老兵,把口袋里剩下的子弹倒在手心里,一颗一颗地数。数完,又一颗一颗装回去。
李铁文知道——那是老兵在算自己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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